甜腻得发齁的廉价工业香水味。
伴隨著那股带著焦糊味的黑咖啡气息。
在中央空调的冷风吹拂下,直直地钻进陈渊的鼻腔。
宽大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
陈渊保持著单手握笔的姿势,背脊挺直。
那双犹如深渊般深不见底的黑眸,依然死死盯著电脑屏幕上的影视投资报表。
连半个毫米的视线偏移都没有施捨过去。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穿著暴露、楚楚可怜的当红小花。
而是一团散发著恶臭的透明空气。
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噠。噠。
节奏平稳,却带著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苏瑶见陈渊不理她。
心里的虚荣和野心反而烧得更旺了。
这种站在权力巔峰的男人,肯定见惯了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
装高冷只是欲擒故纵的把戏。
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像那个传闻中的沈首富。
只要这张脸凑得足够近。
他肯定会把持不住,露出男人的本性。
苏瑶把腰弯得更低了些。
那件本就轻薄的纯白色丝质长裙,因为沾了褐色的咖啡液。
半透明地贴在皮肤上,透出底下的春光。
大片雪白的肌肤,在办公桌上方的护眼檯灯照耀下。
几乎要懟到陈渊正在批阅的文件上。
她伸出那只涂著浅粉色指甲油的手,试探著去碰陈渊放在桌上的手背。
“陈董,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就在她的指尖距离陈渊的皮肤还剩不到一厘米的时候。
陈渊终於动了。
他手腕猛地一翻。
那支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在指缝间转了半圈。
笔尖精准无比地抵在了苏瑶伸过来的手腕静脉处。
只差一毫米。
锋利的铱金笔尖就会毫不留情地刺破她娇嫩的皮肤。
苏瑶嚇得倒抽了一口凉气。
手像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去。
脸上的娇媚瞬间僵住,化作一抹掩饰不住的惊恐。
“谁给你的胆子,把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带进我的办公室?”
陈渊终於抬起头。
那双深黑的眸子,带著居高临下的审视和绝对的漠然。
冷冷地扫过苏瑶那张刻意模仿沈晚舟妆容的脸。
只是一眼。
苏瑶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进了数九寒天的冰窖里。
浑身的血液都被那刺骨的寒意冻结了。
那种眼神里,没有半分男人对女人的欲望。
只有一种纯粹到极点的厌恶。
就像是在看一件劣质、丑陋的仿造品。
“陈……陈董,我只是……”
苏瑶结结巴巴地想要辩解。
但喉咙里像卡了一把乾草,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著颤。
“只是什么?”
陈渊把钢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只是觉得你这张脸,有三四分像晚舟。”
“就能跑到我面前,玩这种噁心的替身把戏?”
他站起身。
一米八八的挺拔身形,瞬间將苏瑶整个人笼罩在压迫感十足的阴影里。
“星辰娱乐签你,是看中你的商业价值,不是让你来卖弄风骚的。”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算计。”
“这世上除了沈晚舟。”
“没有任何人,配入我的眼。”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毫不留情地扇在苏瑶的脸上。
把她那点引以为傲的姿色和野心,扇成了粉末。
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在这个男人眼里,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叮。
陈渊没有再看她一眼。
直接按下了办公桌边缘的內部安保通话键。
“老鹰,带人上来一趟。”
通话结束。
不到三十秒。
办公室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老鹰带著两名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黑衣保安,大步走了进来。
看到浑身沾著咖啡渍、衣衫不整的苏瑶。
老鹰脸上的刀疤因为怒意而微微扭曲。
不用陈渊多说一个字。
他这几年跟著陈先生,太清楚老板的底线了。
这种不知死活想爬床的女人,简直是在挑战庄园那位女首富的怒火。
“把她拖出去。”
陈渊重新坐回老板椅上,目光落回电脑屏幕。
“通知法务部,单方面解除苏瑶的所有经纪合约。”
“违约金从她帐上扣。”
“另外,全网下架她所有的物料和代言。”
“星辰娱乐,不需要这种自作聪明的残次品。”
这几句话。
轻描淡写,却直接宣判了苏瑶在娱乐圈的死刑。
刚刚才爬上云端的当红小花,在不到两分钟的时间里。
被彻底打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不!陈董!我错了!”
苏瑶这下是真的慌了。
眼泪冲刷著脸上的妆容,糊成一团。
她不顾一切地想要扑过去抱陈渊的腿求饶。
“求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以后绝对安分守己!”
“我不想被封杀啊!”
但老鹰根本没给她靠近办公桌的机会。
粗壮的手臂猛地伸出。
像液压钳一样,一把揪住苏瑶丝质长裙的后领。
硬生生將她提得双脚离地。
“老实点!”
两名保安一左一右,架住她不断挥舞的胳膊。
就像拖一袋发臭的厨余垃圾一样。
直接把她往门外拖去。
走廊里迴荡著苏瑶悽厉的哭喊和尖叫。
高跟鞋在光洁的地砖上划出杂乱的痕跡。
直到被强行塞进电梯,声音才被厚重的金属门彻底隔绝。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微弱气流声。
空气里那股甜腻的香水味,依然挥之不去。
熏得陈渊眉头紧锁。
他拿起桌上那张沾了咖啡液的文件,揉成一团。
连同那个还剩半杯褐色液体的骨瓷咖啡杯。
陈渊把那杯洒了的咖啡连同杯子一起扫进垃圾桶,眼神冷如寒冰:“把这间办公室里里外外消个毒,別留下这种令人作呕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