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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林清寒在监狱里疯了,每天对著墙壁喊陈渊的名字。
    属於云顶庄园主臥的那份曖昧与旖旎。
    被厚重的红木门死死锁在了恆温二十四度的温柔乡里。
    而这世界的另一端。
    仿佛被人用一把生了锈的钝刀,粗暴地劈开了两半。
    画面猛然下坠。
    一路跌入江海市郊区,最偏僻、最见不得光的一角。
    江海市女子重刑犯监狱,地下一层,甲字號禁闭室。
    初冬的寒潮已经席捲了整座城市。
    这间终年见不到一丝日光的狭小囚室里。
    气温更是低得能把人的骨髓都冻裂开。
    空气里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霉味、混合著石灰发潮的酸涩气息。
    墙壁上的水泥脱落了大半,露出里面发黑的砖块。
    逼仄的四方空间,只有不到五个平方。
    连一个成年人想完全伸直双臂都显得侷促。
    那扇厚重的生铁门上。
    只有一个巴掌大的观察窗。
    勉强透进走廊里一丝惨白浑浊的灯光。
    角落的阴影里。
    一团灰蓝色的破旧布料,正毫无规律地颤动著。
    那是林清寒。
    曾经在江海市名流圈里呼风唤雨、出入皆是保鏢豪车开道的林氏女总裁。
    此刻。
    她正蹲在结著一层薄薄水汽的水泥地上。
    身上那套尺码明显大了两號的冬款囚服。
    松松垮垮地掛在她骨瘦如柴的身体上。
    像是在一副会喘气的骷髏骨架上,套了一个空荡荡的面口袋。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从公司破產被查封、父母被逼至断指流落街头。
    再到那个她不惜逃婚去追寻的白月光顾子昂,在警车里反咬她一口。
    最后,是法庭上那长达十年的重刑判决。
    从云端跌落泥潭底部的巨大落差。
    像是一台轰鸣的重型压路机。
    彻底碾碎了她脑子里最后一根用来维繫理智的神经。
    她疯了。
    疯得很彻底,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了。
    但唯独有一件事。
    像是一根带血的钉子,死死地钉在她的脑髓深处。
    拔不掉,碰不得。
    林清寒的头髮白了一大半。
    枯槁如深秋的杂草,黏结著几片从地上蹭来的灰毛和碎屑。
    乱糟糟地披散在肩头。
    那张原本靠著十几万一套的医美护肤品保养出来的精致脸庞。
    现在沟壑纵横,颧骨高高地凸起。
    两颊凹陷下去,眼球向外凸著,布满了狰狞的红血丝。
    嘴唇乾裂得起了一层厚厚的白皮。
    嘴角还掛著一丝乾涸的涎水。
    她那双乾瘪如鸡爪的手里。
    死死捏著一块不知道从哪抠下来的尖锐小石子。
    石子的边缘很锋利。
    在这间狭窄的囚室灰泥墙面上。
    一行一行。
    密密麻麻地刻满了两个字。
    “陈渊”。
    有的刻得很浅,字跡潦草。
    有的因为用力过猛,石子的尖锐边缘划破了她的指尖。
    鲜血顺著墙面往下淌。
    把那两个字染成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但她仿佛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身体上的痛,远不及脑子里那种万蚁噬心的幻觉来得猛烈。
    “陈渊……陈渊……”
    她一边刻字,一边神经质地抖动著单薄的肩膀。
    乾瘪的嘴唇上下翻飞,发出破损风箱一样的漏气声。
    “你今天还没给我熬粥呢……”
    “你的衣服我都给你熨好了……”
    “那个女首富算什么东西,她只是个有精神病的疯子。”
    “我才是你的未婚妻啊!我是林清寒!”
    她突然停下手里刻字的动作。
    猛地转过头。
    对著空无一人的禁闭室铁门,露出一个扭曲又狂热的笑容。
    那笑容配上她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比午夜凶铃里的厉鬼还要让人毛骨悚然。
    “你们听到了吗!”
    她衝著空气嘶吼,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
    手腕上的银色手銬隨著动作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碰撞声。
    “陈渊现在是星辰风投的总裁!是手握万亿资產的神!”
    “他今天就要开著那辆一亿的防弹超跑来接我了!”
    “我要当江海市最大的阔太太了!”
    “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下等人,全都给我跪下!”
    疯狂的叫囂还没结束。
    常年飢饿和作息紊乱导致的严重胃溃疡。
    在这一刻毫无预兆地发作了。
    那种熟悉的绞痛。
    像是一把带著倒刺的钝刀,在她的胃袋里疯狂翻搅、切割。
    疼得她弯下腰。
    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离水的虾米,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咚,咚,咚。
    她一边用头撞地,一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冷汗混合著眼泪,在脏污的脸上冲刷出两道黑白分明的泥沟。
    “好疼……陈渊,我胃疼……”
    她在地上打著滚,双手死死捂住肚子。
    指甲陷进囚服的粗布里。
    眼底泛起一层虚幻的光晕。
    在她的幻觉里。
    那扇生锈的铁门被推开了。
    那个高大冷峻的男人,穿著那件她曾嫌弃洗得发白的衬衫。
    手里端著一碗温热的药膳粥。
    正单膝跪在她的床边。
    用那双深邃温柔、仿佛能溺死人的眼睛看著她。
    “別怕,喝了这碗粥就不疼了。”
    幻觉里的声音那么清晰,那么真实。
    林清寒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疯狂地从红肿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片片水渍。
    “陈渊……我再也不嫌弃你身上有油烟味了……”
    “我不要顾子昂了……他是个骗子,是个吸乾我们林家的吸血鬼……”
    “你回来好不好……我把林氏集团的股份都给你……”
    她哭得肝肠寸断。
    手指在地上胡乱地抓挠,企图抓住那个幻影的衣角。
    但指尖触碰到的。
    只有冰冷刺骨的水泥地,和自己流下的黏腻鼻涕。
    幻觉中的陈渊。
    突然变了脸色。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那眼神,就像那天在风投大厦外。
    看著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样。
    冷漠,厌恶,不带半点活人的温度。
    然后,他毫不留情地转身。
    走向那个戴著黑色面纱、高贵如女王的女人。
    “不!你不能走!”
    林清寒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
    从地上猛地弹了起来。
    膝盖磕破了皮也毫无知觉。
    她扑向那面刻满名字的墙壁。
    用双手死死地贴在粗糙的墙面上。
    仿佛在拥抱著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我是老板娘……这是我的位置……”
    她一边嘟囔,一边用手指在墙上继续画著。
    指甲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摩擦。
    早就翻卷劈裂。
    露出了红白相间的嫩肉。
    但她根本停不下来。
    脑子里的执念已经变成了一种病態的疯狂。
    她把头靠在墙上,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透著让人不寒而慄的空洞和狂热。
    她傻笑著对著空气伸出手,枯瘦的指甲在墙面上划出刺耳的血痕:“陈渊,你来接我回家熬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