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重重拍在黑色的战术长裤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
冷月那张常年冷若冰霜、在战场上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脸。
此刻因为极度的兴奋和慕强,泛起了一层狂热的红晕。
那副恨不得把陈渊当场拆开来研究的架势。
落在沈晚舟的眼里。
简直比当初在商超里看到那个搭訕的绿茶明星还要刺眼一百倍。
沈晚舟的心臟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著。
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陈年老醋,在胃里“哐当”一声。
碎了个彻彻底底,酸水直冒。
这可是她从小玩到大的亲闺蜜啊!
平时在海外维和,连那些身高一米九的外籍僱佣兵都不多看一眼。
现在竟然对著她的男人两眼冒绿光!
防火防盗防闺蜜,这句老话真不是空穴来风。
沈晚舟死死攥著陈渊的衣角。
指甲隔著薄薄的棉质t恤,差点掐进他的后腰肉里。
“他……他就是个管家。”
她结结巴巴地开口,试图用最平淡的词汇把陈渊的形象往下贬低几分。
“只会做做饭,没你说得那么好……”
一边说,一边用自己单薄的身体,像老母鸡护崽一样。
把陈渊挡得更严实了,恨不得找块黑布把他整个人罩起来。
陈渊感受著后腰传来的紧绷力道。
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
他没有拆穿这只护食小猫的拙劣谎言。
顺手拿起搭在旁边掛鉤上的干毛巾,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
“晚饭吃红烧肉和清蒸石斑鱼。”
他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格斗碾压根本没发生过。
“去洗手,准备开饭。”
一听到开饭。
冷月那双像雷达一样的鹰眼,瞬间亮得像两百瓦的探照灯。
“红烧肉?那感情好!”
她连扔在地上的军靴都顾不上穿,光著脚就往一楼餐厅的方向跑。
“我在国外啃了半年的军用乾粮,嘴里淡得都能飞出鸟来了!”
“今天我得吃三大碗!”
看著闺蜜那阵风一样消失的背影。
沈晚舟的眉头死死地拧成了一个结。
完了,这下不仅看上了她男人的身手,还要惦记她男人的手艺了!
晚上七点。
云顶庄园一楼宽敞明亮的餐厅里。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暖光。
长条形的实木餐桌上,摆著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糖色红亮的五花肉在白瓷盘里微微颤动,散发著诱人的油脂香。
葱油淋在清蒸石斑鱼上,激发出霸道的海鲜鲜气。
陈渊坐在主位上。
慢条斯理地盛了一碗汤,稳稳地放在沈晚舟面前。
冷月坐在沈晚舟的对面。
手里拿著筷子,简直像是一台无情的风捲残云机器。
“绝了!这红烧肉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冷月一边大口扒拉著米饭,一边含混不清地疯狂夸讚。
筷子在盘子里飞舞,带出残影。
“我在京城吃过那么多私厨,没一家能比得上陈哥这手艺!”
她那双眼睛,时不时就越过餐桌上方的空气。
直勾勾地往陈渊的方向飘。
“陈哥,你这手绝活收不收徒弟啊?”
“我不白学,以后在江海市,谁敢惹你们,我替你们摆平!”
“咔噠。”
沈晚舟手里的银勺子,重重地磕在汤碗边缘。
清脆的撞击声在餐厅里盪开,透著一股明显的低气压。
她咬著下唇。
桌底下,那只穿著兔子拖鞋的脚,悄悄伸了过去。
在陈渊的西装裤腿上,用力踩了一脚。
带著十二分的警告意味。
陈渊盛汤的动作微微一顿。
深黑的眸子瞥了一眼身边那个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一样的女孩。
眼底的笑意化开,顺势把脚收了回来,任由她踩空。
“不收徒。”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平时只负责给晚舟做饭,没多余的精力。”
这句话一出。
沈晚舟紧绷的肩膀瞬间鬆懈下来。
心里那点翻腾的酸水被甜意迅速衝散。
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心底的蜜罐子咕嘟咕嘟直冒泡。
但对面的冷月似乎完全是个感情绝缘体。
根本没听出这句拒绝里明晃晃的专属意味。
“不收徒也行,那明天早上陪我再打两局唄?”
冷月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意犹未尽。
“今天是我没防备,明天我用军用匕首跟你练练实战!”
沈晚舟的脑袋里警铃大作,警报声响彻云霄。
还打?
再打下去,这闺蜜怕是要直接把铺盖卷搬到地下格斗室,天天缠著他了!
“不行!”
沈晚舟猛地站起身。
红木餐椅在木地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冷月,你刚回国,时差还没倒过来!”
她绕过餐桌,一把拉住冷月结实的胳膊。
硬生生把人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三楼西侧的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你现在必须去休息!”
冷月一脸懵逼,嘴里还嚼著饭,含混不清地反抗。
“我不困啊……我还能再吃两碗米饭……”
“不,你困了。”
沈晚舟不容分说,连拖带拽地把这位顶尖女特种兵往楼梯口拉。
那架势,活像是要把一个企图偷家的贼赶紧关进地牢。
好不容易把冷月塞进三楼的客房,强行关上门。
沈晚舟站在走廊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心臟还在扑通扑通直跳。
她转身。
噠噠噠地一路小跑衝下二楼。
推开主臥的门。
陈渊正靠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翻看著一本外文金融杂誌。
暖黄色的阅读灯打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听到动静。
他抬起头,还没来得及开口。
沈晚舟已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砰”的一声。
厚重的红木门被她狠狠撞上。
沈晚舟把主臥的门反锁了三道,背靠著门板,气喘吁吁地盯著陈渊:“以后……不许你教她打架,也不许单独给她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