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的骨节摩擦声。
在初夏温热的花园空气里,透著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
被扔在地上的黑色战术手套,压弯了一截刚修剪好的草叶。
冷月那双常年在战火中淬炼出的鹰眼。
死死锁定在陈渊的脸上。
带著不加掩饰的挑衅和审视。
陈渊垂下眼帘,看了一眼地上的军刀。
又抬眼看了看眼前这个浑身充满爆炸性力量的女特种兵。
深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本不打算理会这种毫无意义的意气之爭。
“没空。”
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嗓音里带著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提起那个装满红透番茄的藤编菜篮子。
转身就要往主楼厨房的方向走。
刚迈出半步。
冷月一个跨步挡在了他的去路上。
速度极快,军靴在草坪上踩出一个深坑。
“怎么?不敢?”
她冷笑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满是轻蔑。
“刚才那副装腔作势的冷酷劲儿呢?”
“我还以为晚舟找了个多硬气的靠山。”
“原来是个只敢躲在女人背后、靠做几顿饭就想上位的小白脸。”
“绣花枕头一个!”
这几句话,骂得直白又刺耳。
陈渊的脚步停住了。
他並不是在乎那句“小白脸”的评价。
在暗网上,那些被他一击毙命的顶级杀手,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有。
但他清楚沈晚舟的脾气。
这只社恐的猫,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毫无保留信任的外人,就是冷月。
如果今天不把这个闺蜜的疑虑彻底打碎。
以后沈晚舟在两人之间夹著,免不了要左右为难。
他嘆了口气。
將手里的藤编菜篮子,稳稳地放在了旁边的实木长椅上。
“地下二层。”
陈渊转过身,深邃的目光迎上冷月充满战意的视线。
“既然你想挨揍,我成全你。”
十五分钟后。
云顶庄园的地下二层,专业格斗训练室。
这里的空间足足有三个篮球场那么大。
四面墙壁全都包裹著吸音海绵和防撞软包。
中央是一个標准的八角笼擂台。
头顶的高功率无影灯將整个擂台照得亮如白昼。
没有一丝多余的死角。
冷月已经换上了一套专业的纯黑色紧身格斗服。
布料紧紧贴合著她常年高强度训练打造出的肌肉线条。
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肉。
她赤著脚,站在擂台的蓝色柔道垫上。
双腿微曲,重心下沉。
双手握拳护在下頜两侧,摆出了一个標准的军方近身格斗起手式。
整个人的气场,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隨时准备射出致命的利箭。
另一边。
陈渊没有换衣服。
依然穿著那件摘菜时的白色纯棉t恤和黑色休閒裤。
甚至连脚上的那双手工皮鞋都没换。
他双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
慢条斯理地踩著台阶走上擂台。
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浑身上下破绽百出,没有半点防备的意思。
冷月看著他这副散漫的模样。
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眼底的火气蹭地一下冒了上来。
在部队里,这种轻敌的態度,早就被敌人一枪爆头了。
“看不起我?”
她冷喝一声,脚趾在柔道垫上猛地一抓。
爆发力瞬间从脚底板传导至全身。
整个人像是一头猎豹,直接朝著陈渊扑了过去。
没有任何试探的假动作。
一出手,就是直奔要害的杀招。
她的左拳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带著凌厉的拳风。
直击陈渊的面门。
在海外维和战场上,这一拳足以打断一个成年壮汉的鼻樑骨。
陈渊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夹杂著风声的拳头,距离他鼻尖只剩下不到五厘米的瞬间。
他微微偏过头。
动作幅度极小,却精准到了毫釐。
冷月的拳头擦著他的耳郭扫过,落了空。
一击不中。
冷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身体的反应速度极快。
她没有收拳,而是顺势拧腰。
借著前冲的惯性,右侧的胳膊肘像一柄重锤。
狠狠砸向陈渊毫无防备的胸口。
泰拳里的致命一击——转身肘击。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肋骨绝对得断上两根。
面对这来势汹汹的杀招。
陈渊终於动了。
他插在裤兜里的右手,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速度抽了出来。
大掌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残影。
精准无误地贴上了冷月砸过来的手肘。
啪!
肉体撞击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在空旷的训练室里迴荡。
冷月只觉得自己的手肘,像是砸在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钢板上。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她整条右臂瞬间发麻。
骨节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她脸色微变,立刻借著这股反震力向后跃出两步。
拉开安全距离。
甩了甩髮麻的右臂,看向陈渊的眼神里。
轻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这男人的反应速度和肌肉密度。
根本不像是一个养尊处优的风投总裁。
更不像是一个只会顛勺的厨子!
“有点本事。”
冷月咬著牙,吐出四个字。
“但在战场上,光会躲可活不下来!”
话音未落。
她再次发起进攻。
这一次,她没有保留任何实力。
军用格斗术、散打、巴西柔术。
各种狠辣的招式在她手里无缝衔接。
拳风呼啸,腿影交错。
每一招都直奔陈渊的咽喉、太阳穴、关节死穴。
擂台上不断传出令人牙酸的破风声。
但无论她的攻击有多么密集和狠辣。
陈渊始终站在原地,脚步移动的范围甚至没有超过一块柔道垫。
他一只手依然插在裤兜里。
只用另一只手。
或拨、或挡、或卸力。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化解了冷月的杀招。
他的动作没有半点多余的花哨。
就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武术宗师,在逗弄一个刚学会走路的小孩。
那种游刃有余的压迫感。
比直接反击还要让人感到绝望。
冷月越打越心惊。
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呼吸的节奏也开始变得急促。
她引以为傲的格斗技巧。在这个男人面前,仿佛全都被看穿了。
每一次出招的意图,都会被他提前半秒预判並封死。
甚至连他衣服的下摆,她都没能碰到一下。
“你就只会防守吗!”
冷月怒吼一声,心中的好胜心被彻底激发。
她看准陈渊格挡后的一丝空当。
腰部猛地发力,整个人在半空中腾起。
右腿在空中抡出一个恐怖的半圆。
带著千钧之力,宛如一把劈山裂石的战斧。
直直地扫向陈渊毫无防备的左侧颈动脉。
这一记高鞭腿,是她当年在非洲斩首毒梟时的绝杀。
速度快到了极致,空气中甚至爆出了一声音爆。
冷月一个凌厉的高鞭腿直逼陈渊的脖颈,带起一阵刺耳的破风声:“小白脸,这一脚要是接不住,就给我趁早滚出沈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