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呼吸拂过沈晚舟的耳廓。
惹得她半边身子都软了下去。
像化在阳光下的一捧初雪。
指尖无力地从他西装的翻领上滑落。
时间切转,数日后。
江海市老城区,一条常年不见阳光的逼仄暗巷。
墙根长满了滑腻的青苔,空气里混杂著下水道发酵的酸臭和劣质油烟味。
街角的“极速电竞”黑网吧,捲帘门拉下了一半。
生锈的排气扇呼呼啦啦地转著。
陈渊穿著一件不起眼的黑色连帽衝锋衣。
压低了帽檐。
高大的身躯穿过巷子里掛得乱七八糟的晾衣绳。
皮鞋踩在坑洼的泥水砖面上。
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幽灵基站的硬体铺设已经全部收尾。
但最后一道核心算法防火墙,涉及到底层逻辑的重构。
靠他一个人远程敲代码,效率太低。
今天,他以“深渊”的身份,召集了暗网上那几个追隨他最久、也是最核心的技术骨干。
在线下进行最后的代码合拢。
推开网吧油腻腻的玻璃门。
刺鼻的二手菸味混合著泡麵汤的味道扑面而来。
前台的网管趴在桌上睡得正香,嘴角还掛著口水。
陈渊没有停留。
径直走向网吧最深处的那间標著“vip专属”的包厢。
这间包厢的监控探头,早在半小时前就被物理切断了。
在暗网上。
他手底下的这群人,每一个拎出去都是能让多国安全局拉响红色警报的怪物。
代號“血手屠夫”,曾单枪匹马黑掉过北美的金融交易黑市。
代號“暗夜蔷薇”,掌控著全球最大的地下情报集散中心。
代號“冥王”,技术榜上仅次於他的二把手,精通所有反追踪溯源算法。
在陈渊的想像中。
这群能在赛博世界里呼风唤雨的顶级黑客。
现实中不说西装革履。
起码也该是那种戴著金丝眼镜、眼神阴鷙的冷酷极客。
或者满屋子顶级设备的隱世狂人。
咔噠。
陈渊伸手,按下包厢门把手。
厚重的隔音门向內推开。
包厢里没有开顶灯。
只有四台高配电脑显示器散发著幽蓝的冷光。
陈渊站在门口。
目光扫过包厢里的三个人。
冷厉的眼眸里,瞬间闪过一丝荒谬的错愕。
原本插在兜里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左边那台电脑前。
坐著一个身材发福、烫著满头细碎捲髮的中年大妈。
她身上穿著一件大红色的广场舞队服。
背后还印著“江海市夕阳红舞蹈队”几个大字。
大妈手里捏著一把瓜子。
一边磕得咔咔作响,一边用戴著红袖箍的手。
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著一行行足以瘫痪某国通信基站的底层代码。
瓜子皮吐得满桌都是。
这是掌控全球地下情报网的“暗夜蔷薇”?
陈渊的嘴角隱隱抽动了一下。
视线移向中间的电脑。
那里坐著一个穿著明黄色美团外卖制服的年轻小伙。
头盔还没摘。
胸前的衣服上还沾著不知道哪家饭馆蹭上的几滴油渍。
他的键盘旁边放著两个热腾腾的肉包子。
屏幕上正掛著好几个海外黑市的登录界面。
这就是那个黑掉北美金融中心的“血手屠夫”?
这两人已经够离谱了。
当陈渊的目光落在最右侧那个座位时。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他。
眉头死死地拧在了一起。
那里坐著一个穿著蓝白相间校服的男生。
看著顶多十五六岁。
瘦瘦小小的,鼻樑上架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
背上还背著一个印著奥特曼图案的沉重双肩包。
书包带子勒在单薄的肩膀上。
男生的左手边放著一本摊开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擬》。
右手正握著滑鼠。
在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几何证明题之间来回切换。
一边敲代码,嘴里还在小声背诵著文言文。
这就是暗网技术榜排名第二。
帮他拦截过无数次海外资本攻击的二把手,“冥王”?
一个连中考都还没考完的初中生?
陈渊站在门口。
只觉得脑壳突突地跳了两下。
这特么哪里是顶级黑客团队的秘密集会?
这分明就是菜市场大妈、跑腿小哥和逃课中学生的缝合怪。
门轴转动的声音引起了包厢內三人的注意。
敲击键盘的声音瞬间停止。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看清来人那高大挺拔的身形,和那张冷峻深沉的脸庞时。
包厢里的空气安静了一秒。
隨后。
那个在暗网上號称“血手屠夫”的黑客,竟然穿著美团外卖的衣服,啃著包子站起来喊了一声:“深渊老大,你终於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