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角铁锤的锤头,只在防弹玻璃的外层留下了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白印。
连一条裂纹都没砸出来。
反震的力道让顾子昂虎口崩裂。
鲜血顺著生锈的锤柄往下流,滴在柏油路面上。
他僵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肺管子里发出破损风箱般的嘶嘶声。
从越野车驾驶座上下来的。
根本不是他恨之入骨、想要同归於尽的陈渊。
而是一个身高將近两米、穿著黑色战术背心的刀疤脸壮汉。
云顶庄园的安保队长,老鹰。
他刚刚带队执行完外围的排查任务。
开著沈晚舟名下那辆防弹护卫车,准备回庄园换防。
万万没想到。
在这荒郊野岭的盘山公路上,竟然有个不知死活的残废。
提著个破铁锤,敢来砸大小姐的专属座驾。
老鹰反手关上厚重的车门。
“砰”的一声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震耳。
他低头看了一眼挡风玻璃上的那个白点。
粗糙的大拇指在上面抹了一下。
隨后,那张布满横肉和刀疤的脸上,扯出一个残忍至极的冷笑。
“你小子,活腻歪了?”
老鹰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浓烈杀气。
这股气息。
比顾子昂在澳门赌场见过的那些高利贷打手,还要恐怖十倍。
顾子昂的双腿瞬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膝盖不受控制地打著摆子。
襠部一热,一股腥臊的黄色液体顺著裤腿流到了马路上。
他嚇尿了。
“误、误会……大哥,我认错车了……”
他结结巴巴地往后退。
手里的羊角铁锤因为握力不足,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发出一声脆响。
“我找的是陈渊……不是这辆车……”
他不提陈渊还好。
这两个字一出口。
老鹰眼底的凶光瞬间化作了实质。
陈渊现在是什么身份?那是连沈家老太爷都官方盖过章的准姑爷!
是整个云顶庄园除了大小姐之外,最不可冒犯的逆鳞。
这个不知道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病秧子。
竟然敢直呼陈先生的大名,还想在半道上截杀他?
老鹰根本没给顾子昂继续废话的机会。
他右腿猛地发力,军靴在柏油路上蹬出一个明显的坑印。
庞大的身躯像是一头下山的黑熊。
带著一阵凌厉的劲风,瞬间欺近到顾子昂的面前。
顾子昂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只觉得喉咙口一紧。
老鹰那只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死死卡住了他的脖子。
五指骤然收紧。
“呃——!”
顾子昂双脚瞬间离地,在半空中徒劳地乱蹬。
脸色由惨白迅速憋成了猪肝紫。
眼球向外凸起,红血丝仿佛隨时会炸裂开来。
他挥舞著那只完好的左手,拼命去抓老鹰的手臂。
指甲在结实的肌肉上刮出几道白痕,却连老鹰的一层油皮都没破开。
“找陈先生?”
老鹰单手將他悬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残暴的弧度。
“就凭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烂骨头?”
砰!
老鹰空出的左拳,带著击穿沙袋的恐怖力量。
毫不留情地砸在顾子昂的腹部。
清晰的骨折声在夜风中炸开。
顾子昂的肋骨瞬间断了三根。
断裂的骨茬狠狠扎进內臟里。
“啊——!!!”
一口夹杂著胆汁和內臟碎块的鲜血。
猛地从顾子昂嘴里喷出来。
喷在越野车黑色的引擎盖上,触目惊心。
他疼得连叫声都变了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浑身剧烈地抽搐著。
老鹰嫌恶地皱了皱眉。
像扔一袋散发著恶臭的垃圾一样。
手臂一抡,直接將顾子昂重重地砸在马路旁的水泥护栏上。
哐当!
这一下撞击,彻底摧毁了顾子昂仅存的一点反抗意识。
他像一滩软泥一样滑落在地。
那只断了食指的右手,因为撞击再次崩裂。
原本就严重感染的伤口,涌出大量黄绿色的脓血。
疼得他在地上来回打滚。
嗓子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
老鹰迈著沉稳的步子走过去。
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试图作死的螻蚁。
他从战术背心的口袋里摸出一块湿巾。
慢条斯理地擦著刚才沾到一点血跡的手背。
“陈先生交代过,庄园五公里內,不留脏东西。”
老鹰隨手將湿巾丟在顾子昂的脸上。
盖住了他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的五官。
顾子昂张著嘴,拼命地想要把那张湿巾吹开。
大口大口地吞咽著空气,却感觉肺里像灌满了铅水。
“你这副残废样,连送去沉海我都嫌脏了车。”
老鹰抬起那只穿著硬底作战靴的右脚。
对准顾子昂那只在地上抽搐的右手。
毫不留情地踩了下去。
老鹰踩在顾子昂那只断了指头的手背上,声音如同地狱传来的催命符:“敢砸大小姐的车,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