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
    轻微的摩擦声迴荡在耳畔，宛若死神垂首的囈语。
    罗渊后背被冷汗浸湿，贴著墙壁一动不敢动，完全生不出动手反抗的念头。
    病魔的攻击手段不同於其他变异生物，隔空诅咒就是呼吸间事情，若是没有足够强的防御措施，顷刻间就要中招毙命。
    好在，这两头病魔都没有要走上台阶的意思，等待许久后终於是逐渐远离。
    “呼！”
    许久，他才敢放鬆下来，大口大口喘著粗气，依旧感到深深的后怕。
    方才若是有任何一头进入楼梯间，等待他们的就是九死一生的下场，反抗越激烈，吸引的病魔越多，死得就越快。
    “尼玛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萧远山抹了把额头的冷汗，无奈的吐槽一句。
    “先看看情况！”
    罗渊尝试朝地下二层张望，视线扫过各个角落，依旧没有见到任何人的踪跡。
    还要不要接著下到地下三层？
    考虑到会遇见更强悍的病魔，不由感到万分纠结，別等下没找到韦龙他们先载在路上了。
    到了这种危机关头，他还是要询问萧远山的意见：“远山，现在的情况，你认为还要不继续深入？”
    “必须要。”萧远山出乎意料的坚定和果决，见他露出疑惑的表情，又迅速解释道：
    “罗哥你之前说过，这座所谓的第三世界，很可能曾经属於废土。”
    “如果封印被彻底破坏，这些病魔说不定不需要通过跨越器就能直接降临废土，到时候我们区域首当其衝要遭殃。”
    “我其实……不想离开现在的避难所，那是好不容易才搭建出来的家。”
    “……”
    家？
    多么遥远的字眼。
    罗渊想到避难所最初的简陋模样，又想到红豆的可爱模样，心头上的阴霾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心。
    萧远山说得没错，他在废土已然有了家，每每回去就能感到安心的地方。
    国人血脉深处都藏著浓烈的家乡情怀，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又有谁愿意远走他乡如丧家之犬。
    这些病魔越可怕，越不能让他们回到废土！
    许久，口中吐出一个字：“走！”
    没有继续探索地下二层，顺著楼梯直接朝更深处走去，和上面两层相比，这层的气氛都压抑许多。
    还没看见病魔，情绪就逐渐变得压抑。
    臭，实在太臭了，还没完全下到楼梯平台，就已经闻到了难以形容的味道，像是尸体腐烂在臭水沟里了。
    “他们应该不会在这层吧？”萧远山紧紧捂住口鼻，根本不敢靠近入口。
    罗渊却是摇摇头，指著墙角处的痕跡说道：“他们就在这里。”
    万万没想到韦龙在上面没留下痕跡，反倒是在这里留下了记號，显然就是为了防止他们继续深入。
    “进去看看。”稍作思索缓步朝里面走去，没有见到高阶病魔的身影，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气。
    熟练的绕过柱子，终於找到熟悉的身影。
    韦龙。
    重伤的韦龙。
    “不是，你这是……”一时间，罗渊都不敢靠近。
    韦龙浑身是血靠在墙角处，脑袋耷拉著看不见表情，这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惨的模样。
    萧远山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出个三七二十一：“这是什么情况？这特么可是韦龙啊！”
    “罗渊，你来了。”韦龙突然开口，缓缓抬起头看了过来。
    “这里发生了什么？”
    罗渊依旧谨慎，保持著一定距离，基於韦龙以往的表现，甚至怀疑这人是不是假冒的。
    “我並无大碍，只是劳累过度。”韦龙注意到这一幕，摇摇头没有多说，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身后。
    罗渊微微不解，从车侧边绕过去看了眼，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目瞪口呆的望著不远处。
    不只是韦龙，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身上没有一处乾净的，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伤员。
    每一根柱子旁都聚拢著两三人，没有一人说话，连抬起头的简单动作都显得十分费劲，目光中充斥著深深的麻木和疲惫。
    他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人身上，半边的作战服被毁去，整条手臂像是被水蛭吸乾，如同一条乾枯的树干。
    气息微弱，面无血色，苍白如纸。
    “臥……槽……”萧远山跟著看了过去，断断续续吐出两个字。
    “我们输了。”韦龙沉吟道，语气中夹杂著一丝无奈：“泄露的源头不是封印而是一头病魔，以我们的实力完全无法对付那傢伙。”
    “那傢伙在哪？”罗渊和萧远山纷纷头皮发麻。
    “那头病魔就在下面，它无法移动，我们拼尽全力……也只是勉强逃了上来。”韦龙看了眼其他人，面色趋於凝重：
    “你们看到的上面那些病魔，很可能不是封印中逃出来的，更像是附近区域中被感染的求生者。”
    “这是一场阳谋，那头病魔被特意带到这里，它身上的黑气在侵蚀封印，破开只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除掉我们只是顺手而为？”罗渊苦笑道。
    叛徒能动用的能量远超他们想像，不说別的就上面那些病魔的数量，想要感染那么多的求生者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甚至有可能……已经出现被团灭的区域了。
    此前他们的关注点大多局限在区域內，根本没有多少心思关注其他区域，没曾想形势已经到了如此地步。
    “刀已经悬到我们头上，我们却是丝毫不知。”又有一人强撑著开口：“那些可恶的叛徒暗中做了很多事情，只是最近才浮出水面。”
    不远处，一名汉子怒骂道：“第一次永夜天灾的时候，我们就该意识到了，那些深渊序列的恶魔，和我们绝不是同一阵营的。”
    “……”
    罗渊皱了皱眉，想到张恆的事情。
    那个自称张恆好友的人，主动站出来发声控告他，远隔万里却对矿洞营地了如指掌。
    那时候才刚穿越几天的时间，不可能通过频道建立多深厚的友谊，而张恆又提前留有后手，断然不会和陌生人託付这么多信息。
    除非，他们是同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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