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灵瞳催动,一抹清晰的明悟涌入姜弈脑海。
【玄铁矿脉,性沉且韧,金气稀散】
“姜道友?怎么了?”
牛咬金见他脚步放缓、面色有异,不禁好奇望了过来。
“无碍。”
姜弈神色恢復如常,隨口道:
“只是有些感慨,此地岩壁长年受金铁之气侵染,坚硬致密,想掘出灵矿来,怕是要费不少力气。”
“嗨,我以为什么事呢。”
牛咬金浑不在意地一摆手,咧嘴道:
“这活定然是不好乾的,那几家的灵石哪有那么好赚?要是轻轻鬆鬆就能到手,早就让他们自己占了,哪轮得到咱们这些散修来卖力气。”
说罢,他卯足了劲,抡起鹤嘴锄朝身旁岩壁狠狠凿了下去。
只听“鐺”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岩壁上多了一道浅浅的白痕。
“我的亲娘咧!”
牛咬金甩了甩手,倒吸一口凉气,啐道:
“难怪招人时不要练气初期的,就这硬度,来了也是白给,一锄头下去连个坑都凿不出来!”
姜弈眼神微动,轻笑道:
“道友不是说了么,能轻鬆赚灵石的活,从来轮不到咱们。”
他不动声色,与牛咬金继续往矿道深处走,心里却已有了计较。
方才以灵瞳鑑定,虽只得寥寥数语,却足以窥见几分虚实。
稍后再做几次验证,只要心中设想切实可行,这挖矿的活也未必有多难。
二人继续沿矿道下行。
越往下走,环境也渐渐复杂起来。
每隔数十步,便会出现新的岔路分支,隱隱有金铁交击声从中传出。
这些矿道有宽有窄,七拐八绕,岔路套著岔路,宛如一座地下迷宫。
好在沿途嵌著萤石指引方向,若换个不熟悉路况的人来,怕是早已转晕了头。
姜弈一路走,一路隱晦地催动灵瞳扫过两侧岩壁。
这些被反覆开採过的上层矿道,灵韵早已散得七七八八,对神魂之力的损耗微乎其微。
而他正是要利用这一点,来反向推导出灵矿富集的区域。
又行了一阵。
矿道越发幽深狭窄,头顶的岩壁低矮逼仄,空气沉闷黏湿。
牛咬金有些压抑,忍不住开口道:
“姜道友,要不別往下了。今日就在这附近隨便找处地方练练手得了,反正也不急著这一时半刻。”
姜弈闻言微微摇头,语气平静:
“此地大都被前人开採过,越往下走,挖出灵矿的机率越大。再往下探探,反正今日不算上工,等时间差不多了再找地方试试不迟。”
牛咬金略一犹豫,点了点头:
“好吧,听你的。”
两人遂继续下行。
不多时,又途经一片岔路口。
正欲照旧往右侧隧道拐下去,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听动静至少有三人同行。
姜弈与牛咬金警惕起来,侧身退到一旁,凝神戒备。
数息之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三道身影从隧道中快步走出。
三人都背著竹篓、手持尖锄,一看便知是挖矿的散修。
打头的是个五短身材的汉子,神情警惕。
后面那人身形瘦高,手里拎著数只硕大妖鼠尸身。
中间一人则面色惨白,衣衫染血,被同伴搀扶著走,脚步有些踉踉蹌蹌。
看到姜弈二人,他们脸上闪过戒备之色。
脚步顿了顿,又径直往上走,丝毫没有搭话的意思。
牛咬金扫了眼三人情形,皱眉搭话道:
“几位道友,这是什么情况?莫非这矿脉里还有妖兽出没?”
闻言,那瘦高修士冷冷回过头来:
“新来的吧?真以为挥挥锄头就能把灵石挣到手?劝你们多留点神。”
他懒得再多言,扶著同伴匆匆往上走,很快消失在岔道尽头。
牛咬金脸色难看,低声暗骂:
“这群狗东西!先前半句没提矿下还有妖兽,难怪一轮轮地不停招人。”
姜弈脸色也沉了下来。
伸手將呼呼大睡的小梨薅了出来,把它摇醒搁在肩头,吩咐其打起精神,留意动静。
隨即蹙眉环视一圈,语气沉稳道:
“方才那几只妖鼠的气息並不强,充其量不过一阶初期,应是些喜食金铁的玩意,只要谨慎些,当不至於有危险。”
说罢,他目光扫过左侧的岔道,招呼牛咬金:
“走,咱们往这边,再往下探探。”
“......”
晃眼过去一炷香的功夫。
两人弯弯绕绕,又往矿道深处走了数十丈。
越往下走,遇到的修士便越多。
三三两两在岔路口进出,个个满面尘灰,衣衫透湿。
叮叮噹噹的凿击声从四面八方灌入耳窍。
此时。
二人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矿室。
四壁遍布新旧不一的凿痕,地上散落著厚厚一层碎石渣屑。
姜弈站定脚步,微微眯眼,缓缓扫过左右岩壁,瞳孔深处精光奕奕,流转间颇有些摄人之感。
片刻后。
当他视线聚焦在左侧一片岩壁时,心中猛然一动,感受到神魂之力飞速流逝。
【玄铁矿脉,性沉且韧,金气暗藏】
牛咬金对此浑然不觉,打量一圈四周,见这里还算平整,便开口道:
“姜道友,咱们初次下矿,稳妥要紧,要不就別往下了,就在这里挖挖看?”
姜弈不动声色地点点头:
“也好,听你的,咱们就在这一片採挖。记得打起精神,当心些。”
话落,他偏头瞅了眼肩上的小梨。
小傢伙正蹲在那儿哈欠连天,睡眼惺忪,一双猫眼蒙著水雾。
察觉姜弈目光,它哼唧一声,懒洋洋伸了个懒腰,轻盈跃落在地,竖著耳朵张望起来。
姜弈则放下背篓,握住鹤嘴锄,法力灌注双臂,往方才辨查的位置用力凿了下去。
“鐺”的一声脆响,碎石崩飞,火星四溅。
反震之力顺著锄柄嗡嗡传来,饶是他有所准备,虎口也是一阵酸麻。
这矿脉岩层果然硬得出奇,即便施法加持,每一锄下去也只能凿下一小层石皮。
他深吸一口气,毫不停歇地猛力凿击,碎石顺著岩壁簌簌滚落,叮叮噹噹之声顿时连成一片。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
牛咬金已累得双臂酸麻,喘著粗气,脚边满地的碎石渣。
而岩壁上除了一堆坑坑洼洼的白痕,连半点灵矿的影子都没见著。
他不禁有些气馁,心里暗暗叫苦。
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早知如此,真不该来。
他越想越后悔,隱隱打起了退堂鼓。
摇头嘆了口气,正要甩开膀子继续干,耳边忽听“叮”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清越短促,与凿在岩层上的声响截然不同。
牛咬金顿时一愣,偏头望向身旁。
正好瞧见姜弈把一块拳头大小、形制不整的灵矿从岩壁上刨落下来。
那块矿石通体乌黑,表面泛著金属光泽,在萤石映照下流转著一层幽芒。
姜弈捡起灵矿掂了掂分量,满脸笑意地来回把玩。
牛咬金眼睛瞪得溜圆,连忙凑了上去,伸长脖子使劲打量。
眼神火热又酸溜溜的,忍不住嘟囔道:
“姜道友,你这运气也忒好了,老牛我累死累活,手掌都快磨出泡了,连根毛都没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