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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雪花盐出,汉室沸腾!(三更1.2万字,求月票!)
    第59章 雪花盐出,汉室沸腾!(三更1.2万字,求月票!)
    殿中听著刘如意掷地有声之言,在场汉家诸功侯面色倏变,皆是震动。
    张苍和萧何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多的內容。
    倒不是刘如意之言又有多新奇,而是这等文辞工夫,奏疏之章,嗯,就给人一种正统、堂皇之感。
    对於草台班子的大汉而言,官方味儿太冲了!
    陈平则是紧紧盯著那少年,心头微震。
    代王果然还是机敏无双,能言善辩!
    韩信则在衣袖里不自觉握紧了拳头,目中现出关切之色。
    刘邦嘴角的笑意难压,但板著脸道:“竖子,勿作大言!纸上谈兵易,落在实处可就难了。”
    他没有看错,吾儿如意,有明主之姿!
    吕泽定了定心神,將心头的震撼解脱出来,沉声道:“代王,敢问钱粮从何而来?”
    吕释之也反驳道:“说来容易,钱粮从何而来?”
    萧何和张苍交换了个眼色,面上同样有此担忧,现在大汉的一切国策,都离不开钱粮。
    刘如意道:“舅父,这就是我先前提及和匈奴互市,乃至开发盐利的重要性。”
    从礼法上而言,吕皇后是的他的嫡母,母亲,吕泽是他的舅父,当然这个也不一定,取决於他想喊还是不想喊。
    如今刘邦和刘盈俱在,他还是给二人一些面子的。
    主要也是对吕泽这位吕氏一族旗帜人物的尊重!
    吕泽道:“盐利,早已有之,又谈何开发?况且代国之地,据我所知,並不临海。”
    刘如意道:“舅父说自己去代国尚短,不知细情,原以为是谦虚,不想竟是实情。”
    吕泽面色一滯,但其人涵养颇好,並不动怒,道:“愿闻其详。”
    刘如意道:“萧先生,河东郡可有解池?”
    萧何讶异道:“解州是有此盐池,殿下久在深宫,足不出户,如何得知?”
    “左传载虞舜、夏禹在此建都,传说黄帝擒杀蚩尤,血化滷水而为解池。”刘如意开口道。
    张苍笑道:“殿下真是博闻强识,古籍记载:黄帝杀蚩尤於中冀,蚩尤肢解,身首异处,而且血化为卤,既解州盐池也。《左传》中也记载,晋大夫以此地肥沃而近盐,遂定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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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如意深施一礼:“张先生真是博览群书,如意汗顏。”
    张苍手捻鬍鬚笑道:“有道是一叶落,而知岁之將暮,此乃智慧通达之人。
    “
    两人这般说下来,倒是將吕泽晾在原地,显得没有见识一般。
    吕泽脸色凝滯,吕释之神色也不大好看,暗道,还让你们两个互相吹上了。
    陈平见得张苍和刘如意笑言晏晏,目光闪烁了下,暗道,北平侯张苍对代王也颇为亲善啊。
    或者说,人心所向,眾望所归。
    旋即,转而看向上首处的刘邦,朗声道:“父皇,孩儿书就了一份《盐铁煤利疏》奏稟父皇。”
    刘邦讶异道:“还有奏疏?”
    萧何同样面色惊讶,心道,代王竟还有一封奏疏?
    韩信目光同样震动。
    因为关於內政之事,刘如意没有和韩信商量过,韩信也没有过问过。
    太中大夫陆贾等人都將目光投向那少年脸上,如同在看一件绝世珍宝。
    吕泽目光微凝,代王明显是有备而来,相反,他刚回长安,倒有些措手不及,应变失策了。
    在一道道瞩目的目光中,刘如意从袖笼中取出一份奏疏,清声道:“儿臣请陛下御览。”
    刘邦微笑道:“诸功侯皆在,你自行念诵吧。”
    刘如意將手中奏疏放在一旁的案角,嗯,恰恰放在了曲逆侯陈平所在之地。
    这老小子一脸阴沉,目中闪烁,別是在憋什么坏水吧。
    刘如意將袖笼中奏疏取出,厚厚一沓的奏疏,清朗的声音响起:
    臣闻治国之道,以足食为本,以富民为先。然足食非独赖农耕,富民亦需通商贾。今汉室初定,海內疮痍,黔首饥寒,府库空虚,匈奴窥边,诸侯未靖。欲强干弱枝,安內攘外,非理財不可。欲理財,非通山泽之利不可。臣请言盐、
    铁、煤三事,以为富国之基。
    周围诸功侯,皆交头接耳。
    萧何道:“煤?”
    “应是石炭,秦时称石涅。”张苍博览群书,道:“煤者,烟气也,用之代石炭,倒也贴切。”
    而樊噲和夏侯婴对视一眼。
    曹参则是点了点头,自相齐地之后,这位昔日的平阳侯,也觉醒了內政之才,他在齐地拜访盖公,学习黄老治国之术。
    刘如意道:“夫盐者,百味之首,民食所资,无盐则食不甘,体无力。铁者,农器之本,兵甲之材,无铁则田不垦,兵不利。煤者,新出之利,代薪为火,煮盐、冶铁皆需之,无煤则火不旺,工不成。此三者,皆天地自然之藏,山泽之所出,非一人一家之私,乃天下万民之利也。”
    昔秦並天下,专山泽之利,盐铁官营,税及煤火,百姓困穷,怨声载道,此秦之所以亡也。汉兴,承秦之,或应弛山泽之禁,许民自铸钱、冶铁、煮盐,商贾流通?然诸侯王、富商大贾如擅其利,或累万金,不佐国家之急,而贫民或无立锥之地,当以何处之?是谓不可不察其弊。”
    嗯,他站在歷史下游来看,文帝时期开山泽之禁,这是黄老思想的经济政策,但很快山泽之利为人诸侯王和富商大贾占用。
    以邓通为例,就是文帝做梦梦到自己要上天,一个黄帽子的人推了他一把的那个邓通。
    而后邓通铸钱,富可敌国。
    这也是后来潘驴邓小閒之“邓”的由来。
    而吴王刘则煮海盐,富裕可谓诸国之冠。
    可见开山泽之利给老百姓,最终还是便宜了诸侯王和权贵。
    果然,此言顿时引起了太中大夫陆贾的疑惑,道:“代王殿下,如官营盐铁,赋税沉重,如何免秦政之失?”
    张苍问道:“殿下,天下百姓还能吃上盐吗?还能否用铁犁耕地?此举是否为苛政?”
    如果盐铁官营,价格上涨,那毫无疑问,老百姓身上的负担加重,这与黄老之学主张的自由经济政策是背道而驰的。
    吕释之见状,以为得了声援,疾言厉色:“殿下难道要循秦法,不许百姓入山打猎,下河捕捞吗?如是百姓埋怨苛政,殿下如何处之?”
    这话已有些上纲上线的味道,可以说,这位建成侯不放过任何一次打压刘如意的机会。
    “建成侯稍安勿躁。”刘邦神色不悦,开口道。
    吕释之拱了拱手,连忙应是。
    刘如意面色淡漠,道:“建成侯,我方才已有言在先,盐铁官营之弊,但也有別法可解。”
    “愿闻其详。”张苍诚恳问道。
    陆贾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如意,心神中满是期待道:“代王殿下还请细言。”
    因为,秦政之失恰好是太中大夫陆贾的研究领域,只要一听到秦政二字,几乎条件反射,颇为关切。
    刘如意道:“如意以为,当行官私相济之策:盐铁煤之利,官为榷管,以资国用。民得营之,以活民生。”
    陆贾面露思索,须臾,讚许道:“权衡利弊,中庸之道也是法子,可否细而化之?”
    刘如意道:“盐之为利,宜置盐官於郡国,募民煮盐,官给牢盆,收其盐,十取其三,余者听民自卖。边郡盐价贵,官为转运,平其价,使民无淡食之患。
    若郡国盐官苛征,或豪强垄断,则民怨起,当遣使按察,罢贪吏,抑兼併。”
    他这一套既强调国家干预,又强调市场经济。
    当然,接下来还有大杀器!
    从技术层面降维打击,科技才是第一生產力!
    刘如意拱手道:“父皇,如意这段时日携少府诸匠师,研出了一种精盐,洁白如雪,名为雪花盐,可为官盐,以平准盐价,造福百姓。”
    是的,经过了半个月的攻关,他不遗余力地回想初中、高中的理科化学知识,整出了过滤后的精盐。
    “季公何在?”
    “在。”原本在殿外侍奉的季布,大步进入殿中,其人原为当世猛將,身形魁梧,气势凛凛,应声而出,更为那少年增添了几分威势。
    “让陶郎中和酈郎中將那物什抬进来。”刘如意吩咐道。
    “诺。”季布拱手应诺。
    此刻,殿中如夏侯婴、樊噲、周勃、曹参等人面面相覷。
    暗道,代王搞什么名堂?
    曹参看了一眼酈商,诧异道:“令郎如今可是在代王麾下听令?”
    酈商点了点头,旋即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他在代王身边儿如何做事。”
    曹参没有再问。
    这时,陶湛和酈坚二人,亲自抬著一个木箱子,入得殿中。
    嗯,本来这等事可以交给普通卫士,但高级別国策会议,明显是露大脸的机会。
    刘如意就给了手下的哼哈二將。
    “打开箱子。”
    “诺。”二人齐齐抱拳应命,然后打开箱子。
    顿时,一箱子白花花的盐现出眾人面前。
    “这————”殿中诸汉家功侯愣怔原地,不自觉坐正了身子,翘首以望。
    “这是雪?可这都快二月了。”樊噲浑厚的声音响起。
    夏侯婴揶揄道:“你那是什么眼神,哪有这么细的雪?”
    曹参已是霍然而起,目光震动,訥訥道:“这是盐?”
    身为齐国相国,过去半年主內政、治齐地,如何不知海盐,只是怎么这般细腻?不应该是泛著青黄黑杂色的大盐块子吗?
    此刻,殿中的汉家功侯皆都坐不住了,如丰沛元从,那都是不太讲礼仪的主,早就站起来,离了几案,围拢近前观看。
    而萧何与张苍、周昌等人则要自持身份,但也心头痒痒。
    刘邦也有好奇,遂笑道:“诸爱卿都隨意一些。”
    刘如意道:“陆先生且看。”
    陆贾闻言,连忙近前观看,因为跑动,灰白头髮都隨从额角垂下,道:“殿下,此物当真是盐?”
    刘如意笑了笑道:“大夫可尝一口,一试便知。”
    陆贾捏了一小撮,入口,顿时一股咸味衝来,但这老傢伙不惊反喜,道:“是盐,是盐。”
    此言一出,犹如在大殿里炸开了锅,几乎是沸腾。
    雪花盐?
    诸汉家功侯顾不得礼仪,纷纷近前围拢查看,曹参和周勃、夏侯婴拿起一撮品尝,都暗暗称奇。
    曹参惊讶道:“这盐竟不苦不涩,怎么做到的?”
    樊噲也拿起一把品尝,入口虽咸,但却不惧,几乎兴高采烈地嚷嚷:“这么白的盐,奶奶的,倒是比女人的奈子都白!”
    汉家眾功侯:
    陆贾暗骂粗鄙。
    汾阴侯周昌暗暗皱眉。
    萧何浓眉之下,那双灼灼目光落在盐上,讚嘆道:“这盐品相竟如此上乘?
    正如其名,竟如雪花一般,闻所未闻,有此物在,大汉当兴!大汉当兴啊!”
    饶是萧何平日威严肃重,也难掩心绪激动。
    周围的汉家功侯同样心绪激动,整个殿中几乎为之沸腾。
    因为,盐乃战略级民生物资,怎么激动都不为过。
    造纸术对读书人意义非凡,但没有纸张也能过,不是还有竹简吗?
    但盐不同,民以食为天,人不能不吃盐。
    夏侯婴笑问:“曹相国,齐地可有此物?”
    曹参喟嘆道:“齐地最好的海盐,也没有这等品相,谁能拥有此物,富可敌国。”
    眾人闻言,面色动容,都是將热切目光投向那眉宇坚毅,丰神如玉的少年。
    怪不得,代王竟说盐铁官营,可除秦之。
    是啊,有此等品质的雪花盐在,官营之盐,纵然价格稍贵一些,天下百姓还有何怨言?
    刘邦微笑地看著诸汉家功侯激动的一幕,心头同样乐开了花,在籍孺的陪同下,离了御案。
    一旁心绪激动的刘盈连忙近前搀扶:“父皇。”
    三弟似乎又得了个大彩头。
    “容乃公看看怎么个事儿。”刘邦笑道。
    眾人连忙为刘邦让开一条路途。
    在刘盈陪同下,刘邦缓缓近前,捏起一把盐粒放到嘴里品尝,雪花盐入口即咸,並不苦涩,刘邦同样暗暗震惊。
    “此雪花盐,真是好物。”刘邦徐徐道。
    萧何拱手拜道:“臣为陛下贺,为大汉贺!我大汉得此利器,一为万民之幸,二为天命在汉!”
    眾人闻言,也都反应过来,纷纷向大汉皇帝道贺。
    万民之幸,天命在汉!
    刘如意在一旁嘴角抽了抽,不愧是汉初三杰,站位就是高。
    可以说,汉室定鼎,乃是以平民骤至皇帝,关於合法性和正统性这一块儿,一直需要和天下黔首强调。
    是故,史记里首开人龙杂交之例,让刘太公结结实实被戴了一顶绿帽。
    意在告诉天下人,老刘乃赤帝子,有天命在身,你们不要效仿哦。
    此刻,雪花盐这等战略级民生物资一出,殿中大汉功侯已然沸腾。
    唯有不远处,吕释之和吕泽二人,一个神色黯然,魂不守舍;一个目光阴沉,如丧考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