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乌船舱里,肩扛水桶的罗浮將大量饮水倒进陶缸,將船上的淡水储备再度补满。
確认【寻亲仪】真的有效后,三人收拾一番,立马准备再次启航,没两个时辰便补给完毕,拿著罗威的一小瓶鲜血,摇櫓划桨,驶出了渔港。
暴雨依旧,只是风力如同前日一样隨著飆风的远去小了许多,虽不是顺风,却也对乌船的航向影响不大。
“【寻亲仪】,希望不要我失望吧。”
舱外篷布下,罗浮盘膝而坐,金玉质地的圆盘搁在面前,龙形指针笔直指向东南。
...
翌日,三吒海。
“老大,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怎么一直带著我们在海里兜圈啊?”
侯霄將满满一网的肥鱼虾蟹甩在甲板上,对旁边拿著【寻亲仪】的罗浮说道。
“按理说,不应该啊...”
罗浮手捧圆盘,低眸瞅著指向正北的龙形指针,眉头紧锁,也很是不解。
先前他驾著乌船往东南而去,一路上指针所指的方向都没有半点动摇,可就在进了三吒海后不久,大约离边界二百多里的位置,指针方向忽然掉头,指向了完全相反的西北方向!
察觉到【寻亲仪】异变的第一时间,罗浮差点以为已经找到了罗烈,只是他不在茫茫海面上,而是在几十上百米深的水下。
然而,罗浮很清楚,泉郎种毕竟不是海兽鱼虾,他们没有鳃丝,一直呆在水中也会淹死。
罗浮有想过最坏的情况,那就是罗烈已经死了,溺死在海中,尸体沉入海底。
可看著孜孜不倦变化指向的【寻亲仪】,还有百戏图中那副依旧流光溢彩,未有暗淡半分的图录,罗浮还是觉得这里面应该另有隱情,只不过他现在还未发觉其中关窍。
『阿爸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就这么轻易死在海里的。』
罗浮抬起头,望著侯霄,说道:“小侯,你发没发现,这【寻亲仪】看似是在带著我们兜圈子,实际是將阿爸的位置圈在了这片方圆百丈的海里,我觉得,我们要先拋锚,仔细研究研究此处到底有何神异。”
“行,我水性好,待收拾了这些渔获,便下水去海底看看。”
侯霄点点头,也知道缓急轻重,先是挑出几尾鲜美的海鰻文鰩和个头颇大的虾蟹留作饱腹之用,又拿过墨玉钵盂,轻车熟路地將余下的凤鱭、石斑、肥鱈等各色鲜美鱼类尽数炼化。
出海这五六个时辰,侯霄一有閒暇,就会用渔网打捞渔获,除了鱼类,还打捞上来一些杂物,珍珠,皮革,锈蚀铁器,人兽白骨,还引来了几头水母模样的海兽。
只是三人一心赶路,俱都没有猎兽的心思,那几头丝腕如狮鬃一般的水母跟在船屁股后头跟了一会儿发现无可趁之机后也放弃了这艘“庞然大物”,分道扬鑣,游到了別处。
“我看这金辉明亮的程度,差不多了吧?”
罗浮指了指侯霄手里的钵盂,问道。
“吃了这一网,应该够了。”
话音未落,將甲板渔获吞吃得乾乾净净的钵盂绽放出光华,一滴灿金药液颤巍巍地躺在钵底,分外诱人。
“怎么样?多少渔获能炼出这么一滴药液,测出来了吗?”
汪大壮端著一盘用滚水烫红的鲜甜海虾走出船舱,冲侯霄说道。
“大约一千斤吧。算算时间耗费,想快点练体,还是喝这药液泡出来的金汤划算。”
侯霄把钵盂递给罗浮:“浮哥儿,等把烈伯伯找回来,咱可得多出来捞鱼,一直待在岛上忒没意思!”
“要是能捞上来的都是鱼,那就好了。”
罗浮眼神盯著渔网,上次他捞上来的那颗人头可把他噁心得够呛。
“害,海里什么东西没有?別说人头了,水鬼都有咧!”
侯霄摆摆手,知道罗浮是嫌人头白骨之类的东西晦气,当即安慰道:“大不了以后就我来捞鱼,你来掌舵,咱们兄弟齐心,保准都成泉郎!”
“那我呢?”
汪大壮白了侯霄一眼。
“掌灶做饭唄,不然你这手艺不浪费了?”
侯霄拿过两只红虾,蘸了蘸盐粒,也不去壳就扔进嘴里,嚼得嘎吱作响。
“海上的天气变得快,这雨真是说不下就不下。”
罗浮站在缆柱绞车旁,將沉重铁锚抱起,奋力一扔,盘成多卷的铁索便哗啦啦落入海面。
侯霄抬头瞥了眼远处阴云密布、难见天光的海天,忽然眨了眨眼,不可置信道:“浮哥儿,別拋了,快起锚!黑旗!打东面来了艘黑旗船!”
“哪呢?”
汪大壮顺著侯霄手指方向看去,还真能看到一艘高高掛著黑旗,存在感强烈的双桅大帆船。
“黑旗盗?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三吒海?流虬岛的仙宗修士呢?!”
“別嚎了,去给大弩拉弦上箭,我起锚,顺风跑!”
听著大壮的惊呼,罗浮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伸手格住缆车,双臂青筋賁张,运足了气力將刚坠下的沉重铁锚重新拉了上来。
......
“头儿,前面海上有艘小船,要不要让我带兄弟们去把它凿了?”
黑旗船上,一个额头纹著螃蟹,五官凶恶的大汉站在甲板,回头向头戴黑色头巾的独臂男子喊道。
“快去快回,莫要耽搁正事。”
穿著鯊鱼皮软甲,刀疤划过整张脸皮的独臂男子眼皮也不抬,直接下令道。
“得嘞,瘦鬼,让兄弟们准备放箭,老锤,带人跟我上。”
大汉又是一嗓子,船上冒出不少脑袋,足有几十人,个个张弓搭箭,来到船头甲板,对准了远处层叠波涛中的乌船,
一个身形瘦高,皮肤黝黑的汉子也不说话,捏著张三指粗细的大弓就对准乌船上在奋力起锚的罗浮,拉弦如满月。
嗖!!
一道铁箭跨越长空,又稳又准,对著罗浮的脑袋射了过去,然而罗浮丝毫不见慌乱,身子一矮,就將箭矢避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將起上来的铁锚抱回甲板,反手抽刀,五指旋动,寒锋好像银色的闪电,一个眨眼的功夫,硬生生把接踵而来的箭杆劈断,折断的箭矢跌入水中,甲板上的瘦鬼轻咦一声,这一手,无论是速度还是力气,都有了练体小成的水平。
“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