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心?”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嘴上不饶:“元府被人捷足先登怎么办?你给我变一个出来?东越已经派人过了群礁,往三吒海深处去了。到时让姒家女进了秘境,是你去打【天陨剑】,还是我去打?”
“大大大人说笑。”
“我没工夫跟你说笑!老大人支撑家族数百载,已是极限,族老此番筑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要是元府里的灵物被外人得去了,下一个覆灭的世家就是咱们!”
几个执事赔著笑脸战战兢兢地往外走,带来的眾岛特產都没人看一眼。
中年男人骂退了这帮不爭气的杂气泉郎,一个人在太师椅上生闷气,嘴里念叨著什么。
“寧哥,出什么事了,发这么大火。”
一道熟悉的声音在房外响起,中年男人潮寧的脸色缓了一缓,去端桌上的杯子。
五官俊朗,身著黑袍的潮青走进书房,手里还拎著一坛老酒。
“阿青,你来了。”
“哈哈,寧哥,没来晚吧?”
潮青瞥了眼满地的碎瓷片,面不改色地上前给了潮寧这位族兄一个拥抱。
“晚什么,海眼和川流都还没找到,不晚。”
话虽如此,可是个人都能看出潮寧的急切,潮青作为年纪轻轻便被主家外放歷练的人精,就更明白潮寧现在为何所急了。
“我听说,海河元府出世的消息都惊动东胜了?这次来的哪几家,寧哥可清楚?”
潮青坐在潮寧旁边,开口便是要害。
“东越姒家的船已经到了三吒海,至於北魏释修和江南魔门都只是派了人拜访主家,对元府兴趣不大,至於其余各家,都没有半点消息。”
潮寧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这才勉强压下胸中的火气。
“姒家的船已经出海了?他们就这么有把握能找到川流?”
听到各家的动向,潮青有些意外,意有所指道。
“这谁知道,虽说东越姒家是修寒炁的,可毕竟是紫府仙族,藏著个能掐会算的並古修士,也不奇怪。”
潮寧拨弄著茶碗盖,漫不经心道。
“那寧哥有没有想过,派人跟著他们?其实咱们没必要比他们快太多,只要快一点点就够了,等到川流显现,怎么操风弄浪,怎么驾船驭水,这些本事我们泉郎难道还会输给他们不成?”
“可是,此番隨船来的是【天陨剑】姜孛,若他出手劈风斩浪,我怕...”
潮寧眼中精芒闪烁,却是已在考虑起后果。
“寧哥,这里毕竟是群礁,有仙宗在上头看著,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那就劳烦贤弟带人走一趟了。”
潮寧被潮青说得意动,最终还是决定如他的意,权当有枣没枣打两桿子。
“愿为兄长分忧。”
潮青笑笑,指著带来的酒罈,临了介绍道:“这是桃都开春新酿的【绿蚁】,寧哥可要等我回来喝。”
“放心,等忙完这场过海,我一定拉著你喝个三天三夜!”
潮寧摆摆手,心里舒坦了不少。
......
鯨岛大港前。
大船连环,灯彩张扬,最里面有十来艘三帆大船並排停泊,条条大船有近百米,好似巨兽般漠然注视著群礁各岛赶来的船舟。
在矗立於风雨之中的渔港高塔里,有专门的人员拿著眾执事递交上的名册一一核对著船舟数目,运足了气力唱名:
“沧浪礁白家寨入岛,四丈八单桅船六条,青壮三百。”
“听潮磯苏亚族入岛,五丈三双桅船九条,青壮五百。”
“青屿山岛钱林村入岛,七丈六双桅帆船二十七艘,青壮八百。”
......
高塔当中,负责记录船只出入的潮傢伙计抹著汗,好半天,才数完青屿山岛的船只数目。
“青屿虎来了!”
“二十七条船?怎么不见罗烈的那艘头船,少了一艘!”
“娘,那是青屿山的床弩不?好粗的弩箭,我还是一次见!”
浩浩荡荡的船队驶入船港,像是班师回朝。
“青屿山的人?叫罗烈那个有爹生没娘养的混蛋出来,跟大爷斗一斗!”
刚入港,一声粗狂吶喊从別家船板上传来,一道人影跳起,跨越数条扁舟,直入屿山號。
“找死!”
站在船头的汪义眼中凶光一闪,拎起搁在边上的逐浪三股叉,直接朝来人撞了过去。
没等烛火照亮来人身影,一道流光溢彩的金芒便从栈桥绽放而出,对准这口出狂言的汉子脑袋飞了过去!
呼!!
拖曳出细长流痕的金芒在昏暗天地间划过,把深重雨幕豁开一道七八米长的口子,同时被豁开的,还有这名大汉的上半截脑袋。
噹啷~
长刀坠地,血污脑浆四处喷涌,大汉的半拉嘴唇还在无力开合,人中往上的部分却空空如也。
“敢在主家徵召的紧要关头挑事儿,真是找死。”
栈桥上,潮青弹了弹手指,叮咚作响的盈盈水气消失不见,只留下满场死寂、唯留雨声的偌大港湾。
“癩头三,管好你的人,再有下次,就不是我来出手略作小惩了。”
潮青瞥了眼旁边那个站在船头上,面色阴晴不定的外姓执事,双腿发力,就轻鬆跳回了屿山號。
船上的疍民们正烧火煮著鱼汤,本以为要大战一场的汪义刚把尸体扔进海里餵鱼,几个披著蓑衣的青壮借著泼在船板上的暴雨,拿鬃刷子清理上面的血跡和体液。
潮青看了一圈,登上角楼找到青屿山岛真正能做主的族老钱虎,开门见山道:“虎爷,任务有变动,这次我们不去採珠了,我们去找一艘船。”
“找船?找什么船。”
正在闭目养神的钱虎见船队刚一进港,还没来得及拋锚停下就要再度出海,此时也是满腹疑惑。
“一艘很大的船,一艘来自东胜的船。”
潮青望著钱虎,笑了笑:“虎爷年轻时在东胜闯荡过不少时日,可曾听说东越姒家?”
“东越我知道,从大渊出去,一路向西,登上的土地就是东越,再往南去便是江北和江南...”
钱虎回忆著往昔,老老实实道:“...只是那时我还不过一介凡人,实在不知姒家是何处的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