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一章 青屿罗
    东海,大渊。
    青屿山岛的风雨莫测难料,就像其余位处大渊的岛村一样,往往清晨还是晴空万里,过午便会下起滂沱暴雨。
    时值七月入伏,暑气难消,好在天上烈日已被层层阴云遮盖,毒辣蜇人的阳光比前几天少了许多。
    “好了,小崽子们,今天的拳就练到这儿,都赶快回家帮爹娘收拾衣服,跑得慢了被湿雨淋出病来可就坏了!”
    青屿村正中的练武场高台上,一个光头大汉抬头望了眼天际翻涌的墨云,狮鼻轻抽,感知到浓郁的水汽后立刻高喝出声。
    这大汉身高八尺,虎背熊腰,脸上生有大块的暗红胎斑,从左眼一直延伸到頜下,说话时胎斑如同蜈蚣般抖动。
    高台下,厚厚白沙铺就的练武场上,十余个最小八九岁,最大十三四岁的孩子排列整齐,正呲牙咧嘴地扎著马步,听到大汉开口,顿时作鸟兽散。
    “哎,浮哥儿,把这筐大蚝给老爷子带回去。”
    光头大汉跳下高台,从后面拎出一个檉柳编成的尺长硬筐,砸在地上,白沙地顿时凹陷进去了几分。
    “尹叔,今早又去摸黑採珠了?”
    眾人最前头,一个穿著无袖短褂,身材頎长,肤色古铜的半大小子稳稳收起架势,笑著上前应道。
    “嗯,之前胡家的商船不是来过一趟青屿山嘛。我看中了根百年的野山参,打算买下来给大郎用,让他提一提练体养神的进度。奈何胡掌柜这次咬得很死,不要旁的海味来换,只要明珠。按理说他常年做海客生意,应该清楚夏养蚌冬收珠的道理,如今刚入伏,哪会有什么明珠。可人家定死了规矩,我便想著这些天多下几次海多开几个蚌。”
    光头大汉虽然看起来凶恶,实则颇为友善,看著体格比自家大郎瘦了不止一圈的罗浮,解释道:“毕竟离宝泉岛的升仙会没几个月了,错过这遭又得再等三年,大郎已经十六了,即使过早取珠会坏了今年的收成,我也得赌一把。”
    “尹大哥有您这样的父亲,是他的福气。”
    许是想到了自家的境况,罗浮有些唏嘘。
    “哈哈,不提大郎了。倒是浮哥儿你已练筋小成,现在年纪也合適,如果能早点被泉岛选中,修习仙法,日后成为【泉郎】,老爷子的断腿可还有重生的希望,这次就不想著也去试试?”
    “等阿爸回来,问问他吧。”
    “也对,他毕竟在潮家岛上干过几年,对升仙会的情况肯定比我们清楚。”
    说著,光头大汉拍了拍罗浮,说道:“时候不早了,快点回家吧。”
    “好,多谢尹叔的心意了。”
    罗浮点点头,垂眸看著筐中壳瓣翕张的新鲜大蚝,张开手抱著筐沿一提一转,肌肉轮廓分明的大臂便勒住系带,稳稳背好了这十多斤的硬筐。
    告別这位一直留在村中指导各家少年练武的教习师傅尹波,罗浮当即迈开步子,往村外不远处的渔港码头奔去。
    哗啦啦~
    大雨倾盆如注,打得天地间迷濛一片。
    匆匆出村的罗浮刚走不过半刻钟,就望见了波澜壮阔的海面和环抱渔港的横断山崖,山崖下还有个挡风遮雨的茶棚,做得正是疍民渔夫的买卖。
    茶棚后连著两间蚝宅,是牡蠣壳混合海泥夯筑而成,保温隔热,屋顶则由多层特殊处理后的海草压制而成,不必担心狂风暴雨,多数时候,罗浮只要顾好外面的棚子,不让风雨吹毁小摊就行。
    “还好还好,篷布尚且撑得住。”
    进了茶棚卸下背上的檉柳硬筐,罗浮举目四顾,半新不旧的油布雨篷下,摆著五六张水痕斑驳的方桌长凳,除了几个跑来躲雨的疍民,就只有一帮正在喝小酒的閒汉。
    在茶棚最里面的石凳上,坐著个脆生生的女娃娃,不过八九岁的年纪,手腕和脚腕上带著红绳,粉雕玉琢,十分可爱。
    “哥,你回来啦。”
    见罗浮全身都被暴雨打湿,她站起身来,一边拎著水壶倒茶,一边脆生生的喊道。
    “阿秀,爷爷喝过药了吗?”
    罗浮接过妹妹递来的茶碗,却不忙喝,而是先从暖烘烘的灶火边取下条乾净的手巾,擦著头髮问道。
    “喝过了,现在正睡著。”
    “好,我去看一眼。”
    等到罗浮饮过茶,进屋换下湿衣擦乾身子,忙完琐事,这才悄悄来到床榻前,望著呼吸均匀、面上不时浮现痛苦之色的爷爷罗威,思绪忽地飘远了。
    罗浮並非是这片天地土生土长的原住民,而是一位来自南阎浮提的异乡人——吕岩。
    他自幼父母双亡,在孤儿院里长大,后来六岁时因心灵手巧,被津海彩门收养,在门主手下练了十几年戏法和拳脚后,因天赋异稟成了小有名气的签子,是彩立行当的中流砥柱。
    进入千禧年后,他们这些在底层跑江湖的老河也有了正经营生,经常被请去表演古彩戏法和大小落活,不仅收入没有下降,连带著风评都好转了许多。
    可惜罗浮前世成也彩戏,败也彩戏。要不是他在津海吕祖堂义演,也不会被那因年久失修而掉下的坠物砸中后脑,当场昏死,转生到如今这方天地。
    而罗浮这个名字则是他此生的养父罗烈给起的,当时还是潮氏护卫的罗烈跟隨船队出海贸易,偶然碰上了身处襁褓、躺在巨蚌壳中隨波逐流的婴儿吕岩,罗烈认为这是东海龙王赐予他的儿子,便取名“浮”字,带回家悉心照料,抚养长大,直到如今。
    罗浮自小便有宿慧,隨著年龄增长大脑逐步发育成熟,前世记忆也慢慢清晰,不仅从未给罗烈添麻烦,还利用独门的戏法绝活在这个娱乐手段匱乏的青屿山岛耍出了一番名堂。
    隨著年龄增长,罗浮也发现此方天地与前世蓝星明显不同,这里有异果灵草、有妖章魔鱼、有武人修家...甚至还有天上謫仙!
    那可是长生久视,屹立绝巔的仙人啊。
    试问天下苍茫眾生,何人不想成仙?
    罗浮自然也是想的,他经常听过往的船商閒聊,知道青屿山岛只是大渊中星罗棋布的万千岛村之一,而大渊之外还有块辽阔无垠的巨陆,名为东胜。
    东胜,东胜,东胜神洲。
    前世作为蓝星人,也就是佛经中所说的南阎浮提人,熟读评书小说的罗浮自然清楚什么是东胜神州。
    “须弥山东有天下,名弗於逮,其土正圆,纵广九千由旬,因其上眾生人身殊胜,故名东胜神洲。”
    恰好在那些船商的閒聊故事里,此方天地的万物眾生多有特长,其殊胜神异之处在凡俗时大多不显,可一旦服气开窍,便能真正开始发掘殊胜,以求仙途。
    就像青屿岛村的这些凡人,便大多是疍民,水性好,脚掌扁,肺活量大,不仅是天生的渔夫,还在练体练脏时有额外的优势,服气开窍的成功概率能比其余族群多上半成。
    “练体养神,终究是打基础的粗浅法子,要真正发掘殊胜,以求仙途,还是得服气开窍,成为修家啊。”
    练体养神,顾名思义就是练好身体,养足精神,为开灵窍,辟丹田打基础。
    不比玄之又玄、无比稀少的养神诀窍,练体的法子眾多,但对於罗浮这种岛村渔民来说,从食物中攫取精气,再通过习练桩功武术將不断流逝的精气吸收固化,基本上是唯一的出路。
    至於像尹波那样重金求购大药,用药力来提高自家儿子的练体进度,效果虽好,却花费甚巨,不是罗浮一家现在能承受得了的。
    “阿爷的病,药石难医啊。”
    罗浮望著面前老人空荡荡的裤管,心里清楚断肢只是一时之痛,绝不需要十年来日日都用药汤续命,真正棘手的其实还是自家阿爷那当初被妖鯊咬穿的丹田灵窍!
    罗家老爷子罗威早年是个有些天赋的渔家子,练体养神多年,三十多岁时就靠著打渔攒下的资材向群礁列岛的霸主潮家换取了一份灵气和开窍法门,许下法不外传的海誓后就闭关突破,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成功开闢灵窍,从普通的【疍民】蜕变为殊胜外显的【泉郎种】,正式踏上了练气修仙的道路。
    可惜十年前,就在罗烈將要突破练气的前夕,一直於大渊中帮儿子搜罗灵材为换取功法的罗威忽然撞见了令人闻风丧胆的黑骨潮,虽然最后侥倖逃得性命,却也被一头练气修为的妖鯊咬断双腿,洞穿小腹,若非当时已逃到近海滩岸,很可能会落得葬身鱼腹的下场。
    好在罗烈爭气,靠著父亲攒下的资粮成功突破,又用在潮家效力二十年立下的功劳换得疗伤宝药,勉强堵住了罗威那被洞穿的灵窍,让那已然决堤的精气神不至於太快带走生机。
    然而,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灵窍之伤终究还是难以根治,罗烈换来的潮家宝药又非什么极品,导致罗威的命虽然保住了,但十年来依旧损失了许多生机,练气修士那足有两百年的寿命仅余小半,大概只有十几年好活。
    除此之外,吊命十年所耗费的资財甚多,也亏得罗烈是练气修士,青屿山岛唯三的【泉郎种】,否则还真难以负担起罗家三代的供养开支。
    可饶是如此,罗家的生活依旧过得窘迫,罗浮平日练体时都不敢敞开肚皮卯足劲的吃,一切用度都要紧著罗家这位老爷子的药来。
    “尹叔说得对,如果我能儘早服气开窍,成为泉郎,说不定真能在仙宗找到根治阿爷伤势的宝药。”
    罗浮暗自思忖,心中已是打定主意要去宝泉岛走一遭。
    眼瞅著罗威睡得正沉,罗浮也没有打扰阿爷的心思,出了里屋就从灶边拿过陶盆和小刀,蹲在筐沿准备开壳取肉,准备晚饭。
    “浮哥儿,把你那什么骨牌拿出来,陪,陪叔叔玩玩,咱,咱有银子!”
    许是喝酒喝上了头,那三个在茶棚里喝著小酒的閒汉有些坐不住,为首的中年拍出一角碎银,向罗浮招呼道。
    这大汉身穿蓑衣,裤脚带沙,鼠目虬髯,红黑脸膛,跟大多数岛村渔民没什么区別,但眉宇间带有几分煞气,让人不敢与其对视。
    罗浮久在码头茶摊忙活,自然认得浪彪这个青屿山的岛村一霸。
    这几个以浪彪为首的閒汉几乎每次都会趁他阿爸罗烈领队出海捕鱼的时候来茶摊转悠閒聊,喝茶吃酒,久而久之就迷上了罗浮做的那些小玩意儿,其中尤爱骨牌。
    “彪叔,你又在取笑小侄了,阿爸说了,玩牌可以,赌钱不行,阿浮一向有数的。”
    罗浮抬头朝三人笑笑,手上动作不停,婉转拒绝道。
    “这...”
    见罗浮抬出罗烈来,浪彪立时迟疑了几分,摆摆手道:“...那就算了,没彩头打起来没意思!”
    “哎,彪哥,浮哥儿的意思是,罗爷的规矩得守,但也没说不能拿东西来抵彩头啊。这样,浮哥儿,你不必使钱,隨便从家里拿点有意思的东西凑合就行,玩玩嘛,雨下的这么大,哥几个可无聊得紧!”
    “不打不打,底分一粒沙,翻倍输掉家!”
    面对閒汉们的盛情相邀,罗浮只是笑笑,瞥了眼这个坐在浪彪旁边,外號“海狈”的狗头军师,没再接话,自顾自地择著蚝肉。
    正当几人拉扯之时,茶摊外的暴雨越下越大,头顶的油布也被狂风颳得起伏不定,罗浮起身繫紧了绑带,突地有些心绪不寧。
    此刻正是下午,岛村的大部分青壮都在外海捕捞,罗烈也不例外,估计还要等会才能回来。
    罗浮家的茶摊挨著青屿山岛的南码头,背后就是青灰色的嶙峋山岩,粗獷坚固,崖壁上爬满野蛮生长的藤蔓与爬山虎的叶片,而叶片下的岩石在海风多年的吹打下已遍布裂痕,满是沧桑。
    罗浮看向远处的海天尽头,那里墨浪汹涌,仅有零星几艘渔船的桅杆能被堪堪望见。
    “浮哥儿,看啥呢?今天风颳的厉害,你爹他们应该会早些回来。”
    在灶边烤火的几个疍民里有人发觉到了罗浮的异状,也顺著视线往远处的海天看去。
    “阿伯,没什么,就是今天我右眼皮老跳。”
    视线从远处如山峰一样高耸的黑厚雨云上移开,罗浮看著拍在码头栈桥边越发高涨的浪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呼吸比以往困难了稍许,耳朵也有些闷,这代表著气压降低,是刮飆风的前兆。
    “要刮飆风?”
    罗浮思忖了一会,抬眼环顾四周,这群世代耕海的渔家子里也有人发现了不对。
    “彪哥,今天很有可能起飆风啊。”
    那个狗头军师海狈指了指远处成群结队归巢回林的锦鸥,表情有些滑稽的严肃。
    砰砰砰~
    忽然,青屿山巔的铜钟警声大作,显然留守岛村、经验丰富的渔家老人们也发现了天气的反常。
    就在这时,远处的海天交界处,一艘渔船露出一点青尖,光禿禿的桅杆收起了帆,六只二十多米长的青色帆船摆成一只箭头的模样,在渔家子的桨力支持下在海上疾驰。
    没过多久,这支青色箭头便开进了青屿山岛的渔港码头。
    但罗浮记得清楚,船队出海时分明有著七艘,而现在却只有六艘,少的那艘正是他阿爸罗烈的头船!
    结合现在海面上越发暴烈的天象,罗浮很难不去多想。
    “浮哥儿!海里起了飆风,罗头领著船队返航时撞上海兽,他留下给大傢伙儿断后,不小心折浪里了!”
    晴天霹雳倏忽劈下,没等罗浮有什么反应,在他身后茶摊里看热闹的浪彪和海狈就默契对视了一眼,嘴角勾起,难以压下。
    机会来了!
    现在罗烈出海生死未卜,他们离获得罗家的宝贝,就只剩下罗浮这个十二三岁的半大孩子,还有那个早成了废人的老东西。哪怕这娃娃鬼精鬼精的,自幼便有点小聪明,可在他们这些老油条眼里,跟搓扁揉圆的麵团又有什么区別?
    等明天稍一诈唬,还怕这小娃娃不把家中那服气开窍的修行功法乖乖送上门来?
    倒是那老东西有点麻烦...
    海狈心中想著,小眼滴溜溜一转,一条阴狠的毒计已然成型。
    罗浮自然不知道身后泼皮们的算计,此时他的眉心正如熔岩般灼滚烫无比!
    泥丸宫里,面容模糊不清、身形几近淡无的罗浮手里捧著一本陈旧的线装书,上有三个古拙的篆文。
    【百戏图】
    它的书壳是褐黄色的硬皮,边缘发黑,中间的书页已经泛黄,而书脊的线装也用的古法,是手工钻孔穿的粗麻线。
    罗浮很小的时候就有所意识,猜测这本藏於泥丸宫中的【百戏图】就是导致自己穿越异世的“罪魁祸首”。
    可十二年来它並无任何异动,直到今天。
    此刻它就在自己手中,散发著淡淡的暖意,罗浮翻开第一页,触感如鸡壳般光滑。
    不知是何质地的书页上只有寥寥六个大字,色呈暗金,两字一组,自上而下排列,皆位於书页的左首。
    【勇猛】
    【忆念】
    【梵行】
    “这是...天家佛门常说的,南阎浮提,人有三胜?”
    手指划过书页,刚一触及【勇猛】二字,暗金底色的古篆便倏忽亮起,其后浮现出一行小字。
    【勇猛】:拥有未预见修行果报仍能坚持苦修的殊胜特质,坚持修习就一定有所回报。
    “凡有所为,必有所得?”
    罗浮心中一凛,手指再移向【忆念】。
    【忆念】:拥有清晰记忆久远往事洞明个中细节的殊胜特质,凡是事主亲身经歷获得的一切,皆可通过冥想忆起、取回。
    瞅著这不明所以的解释,罗浮一时竟想不到该如何发挥此殊胜的神妙。
    【梵行】:拥有善根俱全,真灵不灭的殊胜特质,即便身死,亦可转世重生,出离天地,得大解脱,永恆自在。
    “原来...是这样。”
    看完所谓的【梵行】,罗浮也是明白这南阎浮提人俱有的三大殊胜有何妙处。
    【勇猛】为成道根基,【梵行】是渡世宝筏,【忆念】乃守灵神器。
    但看著几行古篆间的大片空白,罗浮意识到没那么简单,或许这三项殊胜尚未外显,因为他此时没感觉到任何变化。
    再往后翻,第二页密密麻麻写著些小字篆文,两三个字一组,占满了整个书页,只是似乎年代久远,以至於墨跡消退。
    罗浮看著开头像是目录索引的序章,凑近了仔细辨认。
    【手彩、飞丸、角牴、找鼎、寻橦、吞刀、吐火、舞狮...】
    “都是华夏民间流传的戏法跟杂技,最早甚至能追溯到先秦时期。”
    罗浮身为彩门中人,自然晓得这些篆文代表著什么,不过这上面记载的杂艺繁多,哪怕是他也只会部分,剩下的要么仅在师父叔伯口中听过,要么就是连听都没听过。
    晓得这书大致写的是什么东西,罗浮当下也不再细看,他翻开第三页,上面却画著个正在花式拋球的老者图样。
    “手技?”
    罗浮想要继续往下翻,但后面的书页仿佛被未知力量粘死了一般,根本无法打开。
    就在这时,他耳边“咚”的一声,好似九天之上的道钟奏响,阵阵清透悠远的天音伴著鼓点撞入耳朵,直听得罗浮汗毛耸立。
    “得人恩果千年记,得人花戴万年香”
    “养育之恩重如天,理应永世刻心间”
    “尊父今朝陷囹圄,自当竭力把他援”
    很快,思维敏捷的罗浮就明白了这段天音的意思。
    许是罗烈的失踪误打误撞成了激活【百戏图】的契机,只要他能把养父罗烈找回来,就能正式解封这个来歷非凡的百戏图录,並从中获得某些东西。
    而这个东西,大概率就与这位手技高超的老者有关。
    天音远去,神芒顿现。
    九色溢彩仿佛为线条勾勒成的杂耍老者注入了血肉,似要从书中跳脱而出,罗浮忽有所感,他翻动书页,首页上本已墨跡消退的文字上,有两个字的墨跡重新显现。
    “【人磁】?”
    罗浮轻声念叨,从字面上理解,这人磁就是人体本身的磁场。可这跟老者施展出来的杂耍球技有什么关係?
    难不成这些铁球並非因手而动,而是因为这人磁之能所以才隨心绕转?
    罗浮最后深深看了一眼书页,隨即收拢心神,將注意力重新转回现实。
    他不是一个遇事只会空想的人,既然泥丸宫里的百戏图已经给予了足够多的信息,那接下来,就轮到他行动了。
    虽然这百戏图来歷不明,但那天音中有一句话说的极对。
    那就是养育之恩大过天,无论今天这百戏图出不出现,他都得想尽法子去救他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