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后世的“大逆不道”,现时代的男人味儿【3更求首订】
“赵导,报纸上刊登什么好玩的事了,瞧瞧把你乐的!”
“好玩的事没有,叫人高兴的事情確实有一件!”
赵涣章把手里的报纸摊开在小桌上,给坐他对面的洪学慜看了看:“瞧瞧,江苏也有报纸开始连载《咱们的牛百岁》了!这是我最近留意到的第二份面向广大农村的报纸连载这篇小说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这篇小说在广大农村深受欢迎!
等这次的《喜盈门》拍完之后,我立刻著手筹拍这部《咱们的牛百岁》!”
洪学慜眨巴眨巴眼睛:“有適合我的角色吗?”
“我先看看你在《喜盈门》里的表现再说。”
“赵导太坏了,您这是看我表现呢,还是吊我胃口呢?”
跟洪学慜一起坐的魏慧莉忍俊不住:“赵导这是给咱们下套,激励咱们拍《喜盈门》
的时候好好表现呢。”
“哈哈——”
车厢里顿时笑成一片。
这节车厢里坐著的,半数以上都是赵涣章计划於10月份开拍的电影《喜盈门》里的主要演员,或者副导演、摄影、道具、美术设计、动作指导、灯光、录音、布景师等剧组工作人员。
比如出演爷爷的於苕康,出演婆婆的王鈺梅,出演陈家三兄妹的张湸、马驍伟、洪学慜,出演陈家大儿媳的王述勤。
还有。
出演二儿媳水莲的魏慧莉。
赵涣章逗完洪学慜的乐子,转头望向魏慧莉:“小严同志高考情况怎么样?录取通知书下来了吧?”
“下来了,已经拿到燕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魏慧莉下意识的挺直腰板,骄傲的不行。
“赵导说哪个小严同志?写这篇《咱们的牛百岁》的严缺同志吗?”
“燕京大学是咱中国第一所国立综合性大学,听说特別难考,我邻居家有个姑娘,从1977年恢復高考就开始考,连著考到现在都四年了,都还没考上呢!这个小严同志了不得呀!”
“嘖嘖!难怪人家能写出《咱们的牛百岁》这样受欢迎的小说,太有才了!”
车相里的同志们议论纷纷。
洪学慜却对魏慧莉十分好奇:“慧莉姐,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啊?”
“这还看不出来,小严同志是咱们慧莉同志的对象吧?”王述勤笑得有点促狭。
魏慧莉顿时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洪学慜瞪圆眼晴看著魏慧莉张了张嘴,心说小严同志厉害啊,慧莉姐长得这么漂亮,居然被他俘获了芳心——
“咱们到棲霞县安顿下来之后,我找人安排一个车,请慧莉同志陪我去一趟向阳县,看望一下小严同志吧。”
“?”
听了赵涣章的安排,魏慧莉立刻意识到,这是特意照顾她,赶紧摆手:“赵导找小严同志有事情吗?没什么事的话,咱们还是抓紧开始工作吧。”
赵涣章一本正经的开口:“当然有事情,我得跟小严同志好好聊一聊《咱们的牛百岁》后续改编电影剧本的事情。聊通了,聊透了,我才能踏踏实实的拍《喜盈门》。”
“这样啊——”
“当然了,小严同志不是领导燕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他应该很快就要去燕京读大学了。自此后,一对有情人千里守望,彼此掛念,我怕不让你过去看一眼,你踏实不下来。”赵涣章说完这个话,终於还是露出了促狭的笑容。
“赵导您——我不和您说了!”魏慧莉被戳中心事,羞得站起来跺跺脚,拧身去了卫生间方向。
车厢里笑作一团。
事实上,魏慧莉確实挺想见见严缺的,考上燕京大学这么大的事情,哪儿能不当面恭喜一下他,顺便——犒劳犒劳他——
她时常想起刚出高考成绩那次去向阳县,在严缺宿舍里的事,想起他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他按住她小脑袋的那只手——嗯,犒劳犒劳他!
两天后的上午,魏慧莉跟赵涣章搭乘一辆吉普车,来到了向阳县,隨后轻车熟路的直奔文化馆。
“魏老师,您来找我们严副馆长的吧?他不在宿舍,去剧院了。”传达室马大爷认识魏慧莉,没等她开口,就给说明了一下情况。
“他去剧院干什么?馆里有什么工作吗?”
“没有没有,严副馆长今年不是考上了燕京大学吗?县教育部门和宣传部门的同志,邀请他过去做报告。”
向阳县属於是烟臺地区较不发达的地区,当地可以提供的出路並不是很多。
极少一部分人赶上运气爆棚,可能会有机会进工厂当个临时工、合同工,绝大部分人就只能在自己家的一亩三分地里撅著腚抡锄头,所以考上大学就成了广大年轻人跳出农门最笔直的一条路。
近年来的高考考场上,普通在校高中生不讲,高龄的但还没超龄的年轻人比比皆是。
然而,路在脚下不假,能走到终点的並不多。
恢復高考的1977年,全国报考人数达570万之巨,录取比例只有区区4.8%!
1978年,报考人数610万,录取比例6.6%!
1979年,报考人数468.5万,录取比例6.06%!
什么叫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这就是!
因此严缺考上了燕京大学的事情,在向阳县教育部门和宣传部门看来,简直就是全县高考学子的一剂强心针!
必须要严缺同志给大家做个报告!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呀!
魏慧莉和赵涣章赶到向阳县剧院的时候,严缺的报告已经接近尾声。
红底白字的大横幅,悬掛在这座建设於五十年代的剧院顶上,剧院里的座位上坐满了人,就连过道上也站满了人。
所有人严肃认真,屏住呼吸,静静聆听著严缺的每一字每一句。
台上,严缺有模有样的翻动著手里的演讲稿。
“——请相信,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费,所有的坚持终有回报。那些你为了学习付出的努力,那些你默默坚守的时光,终会在高考的战场上,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终会让你走出井底,看到更广阔的世界,遇见更优秀的自己,拥有更多选择人生的机会!
从此刻起,收起你的迷茫,坚定你的目標,把你的执著与坚持,化作学习的动力!
以笔为剑,以梦为马,不负韶华,不负自己!让我们用努力证明:普通的出身,挡不住我们向上的脚步!平凡的我们,也能靠学习,书写属於自己的精彩人生!
严缺的话並不出奇,但在此情此景之下,莫名散发出鼓舞的力量。
台下的听眾们热血沸腾了,在报告结束的时候自发的站起来,呼喊起来。
“严缺“严缺—”
“严缺!”
榜样的力量確实是无穷的,但榜样的精神总需要语言上的凝练,才能够点燃听眾们心里的那团火。
“小严同志讲得真好啊!”赵涣章感慨万千!
魏慧莉使劲嗯了一声,浑身上下都涌动著一种叫做振奋的力量,连眼圈都是热乎乎的此时,严缺已经走下台。
《烟臺日报》、《向阳日报》的记者衝到他的面前:“严缺同志,你的报告太好了!
能不能把您的演讲稿借给我们,我们想刊登在报纸上,鼓励更多的莘莘学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严缺被噎了一下,但还是把手里的演讲稿递了过去:“希望你们自己做过记录。”
“?”
记者们愣愣神,然后才发现严缺的演讲稿上一片空白,一个字都没有。
哥们上辈子什么样的大场面没见过,今天这种小场合的演讲张张嘴就能来一段,需要提前写演讲稿吗?
记者们的第一个想法是:严缺同志真厉害,无稿报告都能讲这么好;第二个想法是:
你没稿我们怎么刊登?
当他们转过身子再想去找严缺的时候,严缺已经挤进过道,挤过过道,走向了他的女人。
他来了——
他朝我走过来了——
他——他不会一激动,不顾大庭广眾的环境,把我抱住吧?
眼看著严缺以跨越千山万水一样的姿態朝自己走过来,魏慧莉激动坏了。
然后下意识的想到,这个坏东西常常不按常理出牌,万一当眾抱抱她乃至於亲亲她,她就没脸见人了。
但转瞬之后——隨便吧!
我对象!严缺是一我!对!象!
魏慧莉豁上了。
然而,严缺走到近前之后,只是微笑著冲她点了点头,话都没说一句,就冲赵涣章伸出了手:“赵导,还真的是您啊!我在台上看见您的时候,还以为看花眼了呢——”
“小严同志,恭喜你考上了燕京大学!”
魏慧莉有点小失落,心说严缺什么情况,就算你不抱我不亲我,是不是也可以像是普通朋友一样跟我握个手,然后轻轻的在我掌心里挠一下呀,怎么——
这时候,向阳县宣传部门的一个小领导也挤了过来:“小严同志,你怎么到这边来了,领导”
严缺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一下:“我来介绍一下,这位赵涣章赵同志,是上海电影製片厂过来的导演!”
“?!”
宣传部门的领导愣愣神,目光接著热切了起来。
他对赵涣章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印象,不过不深,顷刻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但他听懂了赵涣章的来歷。
上海电影製片厂!导演!
这可是大城市过来的人物啊!
做宣传工作的同志对这一类人物最关注了。
於是这位领导热情勃发,捞住赵涣章的手摇了又摇:“赵导,向阳县60万人民群眾欢迎您来指导工作啊!”
“言重了言重了,请问您是——”
两人刚刚搭上话,跟在他背后那位同志的神经立刻绷紧了。
赵涣章的《喜盈门》初定在棲霞县开机拍摄,棲霞县宣传部门乐得冒烟,盘算著电影上映之后,本县也能跟著扬个名,所以竭尽所能的配合赵涣章这边的工作。
但本次赵涣章带演员及剧组工作人员到了棲霞县之后,屁股都没坐热,就要去向阳县走一圈,让棲霞县那边的同志深感警惕。
赵导去向阳县做什么?不会是我们这边哪里的先天条件不符合他拍电影的要求吧?或者嫌弃我们接待的不周到不热情?又或者——向阳县那边有人朝赵导伸出了手?
所以魏慧莉和赵涣章这次来向阳县,棲霞县那边不但配了车子配了司机,还配了一个同志亦步亦趋的跟著。
向阳县宣传部门的人这么热情,棲霞县的同志哪儿能不紧张?
於是赶紧上前自报家门。
彼此九分警惕一份热情的搭訕寒暄之际,赵涣章却是忽然发现严缺不见了。
原本跟他在一起的魏慧莉也不见了。
“唔——”
魏慧莉背靠剧院背后的无人走廊墙壁,看著严缺鬆开她的唇抬起头来,欢喜徜徉在心底,心头跳跃著的是矜持。
“就知道乱来,万一叫人看见了怎么办?”
严缺理直气壮:“怕什么?没见过处对象的呀!”
“那也不行!人家谁家小年轻处对象跟你一样,见了面就不老实?”魏慧莉把住衣襟不给他机会乱来。
严缺哪能善罢甘休?
只是亲亲太没意思了,必须是组合招数才有趣啊!
不过他也知道这里的確不是肆无忌惮的地方,坚持了两下见魏慧莉死活不给机会只好暂时作罢。
“慧莉姐怎么跟赵导一起?”
“赵导那部《喜盈门》初定10月份开拍,到明年1月份拍完,为了確保拍摄顺利,组织剧组主要演员9月份到棲霞县国路夼村体验生活,熟悉熟悉胶东农村的风土人情,学习一下当地人民群眾待人接物什么的。”
严缺知道国路夼村,大约盘算了路程远近:“离我这边很近啊!”
因为是来烟臺地区体验生活的缘故,魏慧莉也提前打听过两地之间的路程距离,所以深感遗憾:“可惜你9月份就该去燕京上大学了,要不然的话,我就可以经常来向阳县看看你了。”
严缺机灵的很:“確实是太遗憾了,要不这样,我今年不去燕京上大学了吧!”
“边去!”
魏慧莉捶他一拳:“其它事情你马马虎虎一下无所谓,上大学的事情必须不能鬆懈一点!否则,小心我再不理你了!”
小姐姐严肃的不行,看情形,严缺现在再敢胡说一句,就能当场翻个脸。
严缺乐,搂住她小腰亲一口:“给你开玩笑呢。我上大学的事情关係到咱俩的未来,哪儿能为儿女情长绊住脚步?我寧肯忍著好几个月见不到慧莉姐,也不可能不去上大学。”
这样的话,放在后世在好多女孩子的眼里绝对能跟“大逆不道”划等號。
为了上个破大学,你他妈居然可以不见我?上大学重要还是我重要?我他妈找个男人是为了陪我的,还是为了等他你去上大学的?
滚粗!
但是在现时代的1980年,严缺这番话简直太上进了,太有男人味儿了!
“真乖。”
魏慧莉迷得不行,主动仰起头来回了他一个亲亲,然后雪子就被抓住了。
——坏东西!一天到晚光想著欺负我!哼!
不过算了,看他这么上进的份上,给他欺负一下好了。
严缺痛痛快快的过了一把手癮:“对了慧莉姐,《喜盈门》都准备开拍了,你另外那部《精变》现在什么情况了?有进展吗?”
“《精变》剧组这个月主要是復盘了一下当初徐少华坠马的事故,又调整了一下剧本。至於什么时候覆拍的事情,暂时还没討论到。”
“那你记得提前给《精变》剧组报备一下《喜盈门》这边的档期,免得起衝突,两边都不好交代。”
“已经报备过了,《精变》那边预估最快也要到明年年初才可能开启復拍,只要赵导《喜盈门》这边的拍摄周期不出现变动,应该恰好能够错开。”魏慧莉觉得拋开严缺那双不安分的爪子不提,正经事上还是很靠谱的。
两边剧组的档期有可能衝突的事情,其实不是她自己想起来的,是魏爸爸、魏妈妈替她操心想到了又提醒过,她才赶紧跟《精变》剧组那边报备的。
“那就好啊。”严缺小小鬆了一口气。
“光顾著说我了,你呢?你什么时候”
魏慧莉一句话没说完,走廊通往前面剧场的门突然被推开,乔志光风风火火的闯了出来。
小姐姐嚇得花容色变,恨不能把严缺的爪子从自己雪子上揪下来远远扔出去,又不敢擅动,生怕动作幅度太大,让乔志光看出端倪。
严缺厚脸皮,若无其事的避开乔志光的视线撤手,顺道还帮魏慧莉理了理衣襟。
“乔馆长,您怎么到这边来了?”
“小严同志,你快来看看吧,赵导跟宣传部门的同志找你都快找疯了!”
“找我干什么?他们刚刚不是聊的好好的?”
“好什么呀?都快掐起来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