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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2、你还没嫁呢!
    “小严同志这篇小说写得是真好啊!耐看,越看越喜欢。”
    “真情实感嘛!他自己不是也说,写这篇《岁月的童话》的时候,正值《咱们的牛百岁》衝击正凶,赋閒在家。”
    “所谓赋閒在家,不过是个好听的说法而已。那时候的他,心里肯定肃静不下来……”
    8月初,印刷厂把9月即將出版的《十月》第5期的第一版版样送到了编辑部,张守任和王士敏、章中鍔再看严缺的那篇《岁月的童话》,越看越有味道。
    大家想起上个月来编辑部那个帅气的跟电影明星一样的小伙子,总觉得心里徜徉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如山间清爽的风,如古城温暖的光……
    总之就是十分想念。
    “可惜啊,他新小说让《人民文学》的老崔,崔道仪抢了先!”
    “老崔真不是东西!”
    “你们说,小严同志那篇新小说现在写得怎么样了?”
    田增祥插了一句嘴:“估计没写多少。”
    “?”
    “小严同志今年不是参加了高考,还报考了燕京大学吗?快要出高考成绩了,他哪儿可能静得下心来写小说?”田增祥言之凿凿。
    章中鍔深以为然:“那敢情好!老崔估计眼巴巴的盼著他新小说呢,让这老小子空欢喜一场就挺好!”
    “对!老崔仗著《人民文学》財大气粗,拿高稿费抢了咱们小严同志的新作,活该让他吃点苦头!”
    王士敏想起崔道仪给严缺开的7元/千字的稿费標准就来气。
    都是搞文学刊物的,他老崔想要挖作者用什么表达诚意不行,偏偏用稿费当诱饵,太不地道了!
    小严同志也是的,你就那么缺《人民文学》多出来的那1元钱的稿费?
    6元/千字的標准也不算少了吧?
    张守任吧嗒著嘴角的烟,持不同看法:“小田说的这个理,放在其他作家身上或许適用,在小严同志身上未必管用。”
    “怎么说?”
    “区区高考成绩而已,能比《咱们的牛百岁》带来的压力更大?小严同志都暂停工作回老家了,还能写出《岁月的童话》这样的佳作,趁著等高考成绩的时间,再写篇新小说也不是不可能的。”
    “……老张你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
    《十月》编辑部的同志们以想看崔道仪笑话的心態,惦念著严缺的新小说,《人民文学》的崔道仪却是以翘首以待的心態,盼望著严缺的新作。
    自打严缺7月份离开了燕京之后,老先生一天至少念叨八回。
    跟他同在一个大办公室的涂光羣听得够够的:“老崔,你实在是好奇,给小严同志写封信问问不就是了!嫌弃写信一来一去太慢的话,直接给他打个电话!他不是在烟臺地区向阳县文化馆当副馆长吗,肯定有电话!”
    崔道怡有点意动,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妥。
    小严同志今年参加了高考,还报考了燕京大学,这是他的人生大事。不出意外的话,最近一段时间就该出高考成绩了,他肯定惦记著。
    我这个时候问他新小说写得怎么样了,万一他跟我说没写完,我还能催他抓紧写吗?”
    涂光羣呲牙一乐:“你应该这么想,万一他跟你说一个字都没写呢,你是哭一个还是倒一个。”
    “……抓紧闭嘴吧!小心我先让你倒一个!”
    “……”
    比较不惦记严缺新小说的人,大约就是魏慧莉了。
    原因很简单,她本能里认为,只要严缺动笔,就一定能够写出,唯一怕的就是他没心情动笔。
    眼看就要出高考成绩了,小严同志在家里一定很著急吧?
    那么他考了多少分?今年能领到燕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吗?
    这天晚上,魏慧莉没回南新街省京剧团的宿舍,而是回了自己家。
    一进门,就瘫在了沙发上:“累死了……”
    魏爸爸抬著眼皮,在眼镜框上方看她一眼:“多大的人了,还这么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也不怕叫人看见了笑话!”
    “我叫谁看见了笑话呀?我的好妈妈,您不笑话我的对不对?”魏慧莉伸著手,扯住魏妈妈的衣襟摇摆。
    魏妈妈忍俊不住笑了两声:“闺女这段时间天天演出,人前人后还得端著优秀戏曲演员的派儿,回到自己家了,舒舒服服的躺一下怎么了?”
    “就是!”魏慧莉有了撑腰的,得意洋洋的冲魏爸爸甩了甩头。
    她在今年的省青年戏剧会演上拿了文化艺术表演一等奖,在她《精变》的拍摄因故暂停,重回团里之后,演出一直就没断过,少了一天一场,多了能给安排一天两到三场。
    按照於太裳於团的意思,这都是为了帮她巩固获奖之后的舞台热度。
    “慧莉啊,算时间,今年的高考成绩差不多该出来了吧,小严考得怎么样啊?”
    “暂时还不知道,我没问他。”
    魏爸爸跟著追问:“怎么没写信问问呢?这么大的事情,你得上上心啊!”
    “成绩不是还没出来吗,我问也问不来个准信儿。”
    “你呀,大大咧咧的长点心吧!小严考大学是大事,万一考不上怎么办?”
    魏慧莉噌的一下坐起来,两只漂亮的大眼睛瞪溜圆:“爸,茅台好喝不?”
    “好喝呀!”
    “以后还想喝吗?”
    “想。”
    “没了。”
    “……”
    魏爸爸瞪眼。
    魏妈妈乐:“说起茅台来了,慧莉啊,你以后看著点小严,別让他再给你爸买茅台了,太贵了,一瓶十好几块呢。”
    “茅台不是他买的,是他战友、朋友送的,他自己不喝,专门留著孝敬老泰山的。”
    “你这孩子,別人送的也不行啊!收人家这么贵的酒,欠多大人情。”
    魏慧莉耸耸肩膀:“我给他说过了,主要他战友、朋友家条件比较好,让人家送点档次差一些的酒,手边都没有现成的,还得专门出去买。”
    魏爸爸乾咳一声:“小严这么说,那都是宽你心呢,你还当真了?你给他说,不要再给我送茅台了,下次换成几瓶泰山特曲就挺好。”
    “小严同志自己不是酿酒的,你要什么酒他不得出去花钱买呀?还泰山特曲?泰山特曲好贵的,一瓶要3.5元!我看让他送你两瓶1.5元的仲宫白酒,或者1.8元的趵突泉白酒就挺好!”
    “你,你还没嫁呢!”魏爸爸拂袖而去!
    魏妈妈乐癲,回头嘱咐魏慧莉给严缺写封信,提前宽慰宽慰,给他说就算今年考不上也没关係,明年还可以继续考。
    魏慧莉点点头:“宽慰过了,他自己信心十足,说一定能考上。过几天,我们团要去烟臺地区演出,我正好抽空去看看他。”
    她到向阳县文化馆宿舍楼的时候,是8月9日的中午。
    刚上了楼,就见严缺宿舍门口堵著一男一女两个人,在那儿咣咣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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