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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0、下次再那样,我就不理你了
    “干什么?”
    “去年咱俩绕著你宿舍这一带散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条胡同特別僻静,適合给你抱抱。”
    “……”
    魏慧莉猜到他又想使坏,於是悄悄扭了他一把。
    胡同里確实比较僻静,只有被夜风吹动的树叶轻轻摩擦,发出的沙沙声。
    魏慧莉虽然知道自己两条腿要哆嗦了,但总觉得自己已经被严缺拿捏的死死的,偏偏这种拿捏让她难以拒绝,她觉得自己已经在墮落的路上越走越远了,可如果严缺还来她还要。
    “坏东西……”
    此时严缺已经功成手退,魏慧莉蜷到他怀里,偷偷骂了一句。
    严缺乐得不行,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一个词叫做习惯,因为习惯成自然,而自然总是通往下一步的必由之路。
    他相信在他孜孜不倦的引导和薰陶之下,青涩的瓜迟早都会瓜熟蒂落,而从魏慧莉的適应程度上看,这一天应该已经不远了。
    严缺低头亲了一口粉润的小嘴唇:“慧莉姐,昨天你答应我的事情別忘了呀!”
    “什么呀?”
    “等我考上大学就……”
    魏慧莉羞得拧腰:“不要脸!你说你一天到晚怎么光琢磨这些?”
    “谁让我的慧莉姐这么迷人,只要守著你总是忍不住的琢磨?”严缺主打一个理直气壮。
    魏慧莉美丽的小脸上红霞飘飘,嘀咕一声烦人,主动伸出了小手……
    半晌之后,漂亮的小姐姐做贼一样遛出了小胡同,闷头朝著省京剧团宿舍的方向走。
    碎花连衣裙的裙摆被风吹动,发出呼啦呼啦的声响。
    严缺骑车追上来:“慧莉姐,上车!”
    “不上!你不是好人!”
    魏慧莉噘著小嘴看他一眼,终究还是扛不住两条酥软的腿,绕到自行车左侧,偏著桃子坐了上去。
    “真生气了?”
    “嗯!”
    “那你笑一个我听听。”
    “我都生气了,哪里笑得出来?”
    “那怎么才能让你笑?挠一个行不行?”严缺单手把著车把往前骑,腾出另一只手绕到背后挠魏慧莉的痒痒。
    魏慧莉终於忍俊不住笑出来,照著他后背咣咣拍两巴掌:“下次再那样,我就不理你了!”
    “没事,我理你。”
    “烦人……”
    半晌之后,魏慧莉回了省京剧团南新街的宿舍。
    向铃、鞠晓苏、朱縉玲期待已久一样,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你一言我一语的,询问她今晚带严缺回家怎么样,魏叔叔魏阿姨什么反应。
    “挺好的,我爸妈很满意,也很喜欢小严同志做的菜……”
    魏慧莉仿佛有意背著她们,把身上的碎花连衣裙换下来放进盆里,带上毛巾和香皂出门。
    向铃有些好奇:“慧莉姐,你这条碎花连衣裙今天才第一次穿吧,怎么这就要去洗?”
    “天热,沾了一层汗,有味儿……”
    “?”
    次日清晨,入夏以后气温一直高举不下的济南忽然阴天,但因为並没有雨落下来的缘故,貌似降下来的气温里多出来一种无形的压力,让人觉得稍显憋闷。
    严缺在《山东文学》招待所的房间里睁开眼睛,起床之后洗漱完毕,跟王闰滋、张瑋一起去食堂吃了个早饭,又借前台的电话跟李存宝联络了一下,確认他上午十点多能结束一场会议之后,於十点半左右赶去了他的办公室。
    李存宝对他的到来谨表热烈欢迎,开了吊扇吹上凉风,还掏出平时不捨得喝的茶叶给他倒了一杯。
    “小严同志来的不凑巧啊,小许,许辰同志前两天下外地的驻地採风去了,要不然的话,中午抓他过来请请你。他一直惦记著去年咱在《山东文学》重点作者研討班上跟你斗嘴的那桩事,总觉得不请你好好吃一顿,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严缺笑:“小许同志这么较真的吗?没必要,当时不就说开了,有些事都是话赶话说起来的,不必当真。”
    “胜利者才有资格大度能容,小许同志说没说过你,又被你《傻瓜》、《咱们的牛百岁》狠狠打击了一下,你得给他个舒缓舒缓的机会啊!”
    严缺哈哈笑:“行吧,以后有机会,好好让他出出血,存宝大哥负责作陪!”
    “没问题!小许同志负责张罗饭菜,我负责提供好酒!”李存宝说完这个话,接著拍了拍脑袋:“抱歉,我忘了你不能喝酒了。”
    “我不能喝,你跟小许同志喝也是一样的。对了存宝大哥,中午没什么事吧,请你出去吃个饭。”
    李存宝乐:“我没什么事,不过小严同志猛不丁的要请我,是有什么事吧?”
    “不用担心,我是想谢谢存宝大哥把我介绍给《十月》的张守任张老师。”
    严缺心里很清楚,虽然他在《山东文学》(《山东文艺》)上接连发表了《傻瓜》、《咱们的牛百岁》,仍旧不具备收到《十月》这样国家级文学期刊约稿的资格。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帮忙了。
    而这个人,只可能是跟《十月》有联络的李存宝。
    李存宝猜到了什么:“你跟张老师联繫上了?给他投稿了没有?”
    “投了一个中篇小说,前几天的时候,刚刚在燕京改完稿。张老师说,今年9月份的第5期《十月》,刊发我那篇小说。”
    “嘿!厉害了我的小严同志,我这早早跟张老师递过大纲的,到现在还没把稿子正经写出来呢,你这后联繫的,稿子都快发表了?”
    “谁让我有段时间赋閒在家没事做呢,恰好写了个中篇,恰好收到张老师的约稿信,恰好就给发表了。”
    李存宝笑骂:“臭显摆是不是?你这三个恰好太打脸了,我怎么就没赶上这么凑巧的事?”
    “存宝大哥坐办公室的,工作繁忙,没法跟我一样集中时间写作,也是很正常的嘛!”严缺帮他找了个台阶。
    “懒是一种病,偏偏还跟嘴硬一伙,明明自己懒还不承认。你现在稿子定了,接下来可以好好休息休息嘍!”
    严缺无奈摊手:“恐怕还不行。”
    “?”
    “这趟去燕京,拜访了一下《人民文学》的崔道仪崔老师,他约了我一个稿子,得抓紧时间给他写出来。”
    李存宝嘴角一抽:“我確定了,你小严同志今天不是来看我的,是来刺激我的。”
    两人逗了半天乐子,转眼到了中午饭点。
    严缺坚持请了请李存宝,搞得李存宝特別不好意思,一再说你到了我门上请我吃饭,这不是打我脸吗?
    他话说到这个份上,严缺只好额外请他帮了一个小忙,算是给他圆了圆面子。
    “所以,李存宝同志特別积极,帮你买了今天晚上回烟臺的火车票?”
    “我从燕京回来的那天,到售票处问过,说是这段时间去烟臺的火车票不好买,想著存宝大哥帮忙的话,或许能好买一点,哪想到他这么给力,买了当天的?”
    傍晚时分,严缺找去省京剧团,给魏慧莉辞行。
    票已经买了,总不好退掉改期,那不成折腾著玩了吗?
    魏慧莉今晚有演出,身上穿著戏服,脸上带著没化完的妆,本来还跟严缺约了让他过来看戏呢,这下泡汤了。
    “晚上几点的车呀?”
    “7点半。”
    “也就是说,你接著就得去火车站了?这也太急了,我还想去送你呢。”魏慧莉有点小小的不开心。
    严缺故意逗他:“不舍的我呀?”
    “呸!你赶紧走吧!烦人!”
    “好吧,我走,不过临走之前,再拜託你一个事。”
    严缺从自己行李包里掏出两瓶茅台递给魏慧莉:“存宝大哥送的,我带回去也没用,替我送给岳父大人吧。”
    魏慧莉扭捏了一下:“那我替你岳父大人谢谢你啊!”
    次日上午,严缺带著一身风尘僕僕回了烟臺地区向阳县文化馆。
    到宿舍放下行李后,去了前面办公楼,掏了一斤果脯让大家分分,再到楼上馆长办公室,送了乔志光一斤果脯给孩子当零嘴,两瓶二锅头、两包大前门给他自己享用。
    当然,少不了聊了两句燕京改稿的事。
    乔志光亲眼看著严缺从《烟臺日报》副刊走到省级文学刊物,又从省里走到了国家级文学刊物上,由衷的替严缺感到高兴。
    但是高兴之余又有些遗憾:“可惜啊,不出意外的话,等你这次的作品在《十月》上刊登出来的时候,你就已经去上大学了,不能算咱文化馆1980年度的工作成绩了。”
    “怎么不能算?稿子虽然是9月份发表的,但我是在文化馆上班期间,在您乔馆长的关怀下、广大同事的帮助下,写出来的稿子,必须得算咱们文化馆的成绩啊!”
    “嘿!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啊!”
    乔志光哈哈笑,仿佛已经是年底,拿著工作报告听领导点名表扬的时候了。
    下午,严缺借了乔志光的自行车,回了一趟老家严家村,给严强送了两瓶二锅头,还给喜子送了一身中山装、一件海魂衫、一双回力小白鞋。
    喜子以前在村里晃悠也好,在县一中上学也好,穿得差点没关係,反正大家穿得总体都不算好,但以这小子的预考成绩,今年考上大学的概率比较高,就不能再让他穿著带补丁的衣服去远方了。
    小伙子长大了,要脸面了。
    “你看你,去燕京出差那么远,还给我捎两瓶酒,多累啊!”严强閒时爱喝两口,捧著那两瓶二锅头,美得双眼放光。
    这可是好酒啊!燕京產的好酒!
    转眼看见喜子已经把海魂衫套在身上了,严强嗷一嗓子喊他脱下来:“你雀儿叔这是为了你上大学给你买的,现在穿什么穿?脱下来!叫你妈给你收好了,拿不到通知书不许再穿了!”
    “脱就脱!反正我今年肯定能穿上!”喜子劲儿劲儿的,不情不愿的把海魂衫脱下来之前,很烧包的对著大衣柜上的镜子照了又照。
    说话间,村里的妇女主任来找严强还自行车。
    见严缺在,搭了两句话:“雀儿,你今年真报了燕京大学啊?你要是考上了,那就是咱村第一个燕京大学的大学生了!”
    “什么咱村第一个?咱公社第一个!咱向阳县第一个!”严强十分嫌弃妇女主任不会说话,不愿再跟她继续严缺考大学的话题:“东西都领回来了?”
    “领回来了。”
    “行,那你回去之后广播一下,让大傢伙都去你那儿领!尤其是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孩子的,必须领!有些个槓头不想领的,你就吆三喝五的给他送家去!”
    妇女主任乐:“队长,我给人送家去没问题,没必要闹动静吧?又不是啥光彩的事。”
    “就因为不是光彩的事,才得吆三喝五的闹点动静,让社员们都知道知道。你不让他丟回脸,他下回还不老实找你领,还得等著你给他送。”
    “行,就按严队长的意思办!”
    严缺听得云里雾里:“强哥,婶儿,咱村这是发什么东西?怎么还有不积极领取的?”
    “胶皮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