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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89、只一个照面,就被打得没脾气了
    “咳咳,人家导演请你帮忙介绍,假如你有认识的朋友,就介绍一下嘛!”魏爸爸改口。
    严缺谨表孤陋寡闻:“叔叔说笑了,我只是区区县级文化馆的副馆长,哪里会认识什么武生演员啊?叔叔有认识的吗?適当的时候,给我介绍介绍?”
    “再说,回头再说……”魏爸爸心说,你小子这个“適当的时候”用得好啊!
    很显然,现在绝不是“適当的时候”。
    袁振霖听著严缺跟魏爸爸聊的这个话题,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
    拋开魏慧莉跟上影厂的合作是否由严缺介绍这一条不提,至少严缺有一件事没说错,现在確实有很多电影厂的导演到戏剧团挑演员,而且也確实有好多戏剧团的演员被借调出去拍了一些电影。
    好比魏慧莉现在出演女主角的那部《精变》,就是这种情况。
    一般来说,戏剧团已经成名成家的角儿,是不愿意参与这类合作的,担心电影拍摄影响自己的舞台生命。
    但年轻的戏剧演员却並不排斥。
    恰恰相反,还有些跃跃欲试。
    为什么?
    因为电影是广大人民群眾更容易接受的娱乐形式,假如能够在电影上大放异彩,扬名立万,对於后续的舞台演出大有裨益。
    再一个,但凡被借调出去,演员不但可以正常领取团里的工资,还可以从电影厂剧组那边额外领一部分补助。
    谁跟钱有仇啊?
    目前,魏慧莉尚未拍完的《精变》之中,袁振林也有角色。
    虽然是个没有名字的角色,没法帮他出名,但补助是实打实的,看得见的。
    总而言之,他是尝到了拍电影的甜头的。
    他很想再有这样的好机会砸头上,多赚点补助,最好还能帮他出出名。
    但是想归想,武生演员常有好机会不常有,你不认识电影厂的导演,或者认识但不熟悉,哪儿可能捞著这种好事?
    因此,严缺跟魏爸爸聊上影厂的导演想找武生演员拍电影的事,他哪儿能不挺个腰板?
    小严同志看看我,我就是武生演员啊!
    留意到他的小腰板,魏爸爸不禁悄悄嘆息。
    小袁啊小袁,小严三言两语就把你钓成这个样子了?
    出息!
    倒是这个小严,年纪虽然不大,但是稳重、大气、沉得住气,还有一定的手腕,確实是个不错的青年……
    这时候,魏慧莉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小严同志,你来一下,有个菜我忘了怎么做了,你来给帮个忙。”
    “好!”
    严缺答应下来,又给魏爸爸和袁振霖说了一声,抬脚去了厨房。
    魏慧莉小声问他:“赵导什么时候让你帮忙介绍武生演员了?我怎么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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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缺猜著她就是想问这个:“赵导压根没让我帮过忙,你肯定不知道啊!”
    “那你刚才……信口胡诌啊?”魏慧莉瞠目结舌。
    “不然呢?让你师兄把我摁地上揉搓?”
    “那肯定不行……”
    魏妈妈有点忍俊不住:“小严,闹归闹,小袁这孩子不是坏人,他爸跟你魏叔叔也是多年好朋友,如果有合適的机会,记得帮他介绍介绍。”
    严缺诚恳答应:“我听阿姨的。”
    “厨房里油油腻腻的,別沾你一身。你去外面坐,陪你魏叔叔喝喝茶聊聊天。”
    “没事,风吹吹就好了。阿姨您歇会儿吧,掌勺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你还会做菜呀?”魏妈妈很惊奇,山东绝大部分的家庭里,厨房的事情一般都是女人操持,即便在饭店做厨子的,回家之后也很少摸炒勺。
    严缺麻利的解了魏慧莉身上的围裙系自己身上:“会做,不过做的只能算是马马虎虎,今晚正好请阿姨指导指导。”
    魏慧莉扯扯妈妈的衣服,凑她耳畔很小声的说了一句:“小严同志父母都不在了,小时候吃百家饭长大,长大之后一直都是自己做饭。”
    魏妈妈轻轻啊了一声,再看严缺的眼神里,不觉多出一抹心疼。
    再看严缺熟练的烧锅下油翻炒,脸上的笑意越发浓郁。
    在家里愿意下厨的男人身上总是有光的,而且有一说一,严缺父母双亡这个点虽然可怜,但站在岳母的角度上看,至少不需要担心闺女嫁过去之后婆媳关係紧张。
    半晌之后,严缺亲自操刀的六菜一汤上了桌。
    第一眼望去,菜色搭配十分养眼,尝一下之后,味道还都不错。
    魏妈妈亲自上手帮严缺解了围裙,招呼他快坐:“说了是让你跟慧莉吃饭,结果成了你在厨房忙活。”
    严缺义正言辞:“现在多锻炼锻炼,以后用得上。”
    魏慧莉掩嘴笑。
    袁振霖有点吃味,但又吃不太起,乾咳一声,摸了自己今天带来的汾酒:“魏叔叔,咱们今天尝尝这个酒吧!”
    “师兄,你那酒留著给我爸和袁伯伯当口粮酒吧!”魏慧莉拆了今天带回来的一个牛皮纸包,从里面取出一瓶茅台:“爸,小严同志特意托人置办的酒,您尝尝。”
    “好好好,我今晚就喝这个了!”魏爸爸眉开眼笑。
    袁振霖嘴角微微抽搐,最终还是把汾酒放回了桌上。
    没办法,汾酒怎么也比不过茅台呀……
    这时,魏爸爸发现严缺给他和袁振霖倒上之后就把酒瓶放下了,没给自己倒:“小严,你怎么不喝口?”
    严缺指指自己脑袋:“我在战场上受过伤,医生不让喝酒抽菸。”
    魏爸爸明显愣了一下:“那你这日常生活中……没什么影响吧?”
    魏慧莉知道爸爸担心什么,抢著解释:“小严同志这伤势,对日常生活一点影响都没有,只是不能喝酒不能抽菸而已!”
    “不喝不抽就挺好,菸酒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小严,你不喝酒的话就多吃菜。”魏妈妈为了丈夫抽菸喝酒的事没少置气,所以越发觉得严缺顺眼。
    “阿姨说的对,小严你多吃菜!”
    袁振霖给严缺面前换上茶杯,还很狗腿的帮他倒了一杯茶。
    魏爸爸不动声色的看他一眼,轻轻摇头嘆息。
    这孩子只一个照面,就被小严打得没脾气了,一合之敌都算不上!
    就这,还想跟小严爭我们家慧莉?
    白瞎!
    “爸,妈,你们別送了,我们走了!”
    “路上慢点!小严,你把惠丽送回宿舍之后,也早回招待所休息。”
    “知道了,叔叔阿姨放心吧!”
    晚饭过后,魏爸爸、魏妈妈送完严缺和魏慧莉再回楼上,心情说愉悦並不恰当,但確確实实有种鬆了一口气的感觉。
    闺女找对象是大事,找对了,幸福一辈子,找错了……难以想像。
    魏慧莉找的这个叫严缺的小伙子,算是找到了他们老两口的心坎上。
    “可惜啊,小严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学歷差了点。”
    “慧莉不是说,小严今年考大学了吗?等他考上大学,学歷还比咱闺女高了呢!”
    “就怕他考不上……”
    “呸!你这个老魏,能不能盼你女婿点好?赶紧抓著楼梯给我连呸三声!”
    “呸呸呸……”
    魏爸爸、魏妈妈有说有笑的回到家里,看著醉倒在餐桌上的袁振霖,又不约而同的嘆息了一声。
    因为他们两口子跟袁振霖的爸爸袁金鎧认识的缘故,所以对袁振霖比较熟悉,而且也一直觉得这孩子不错,假如自家魏慧莉嫁给他的话,应该也不会差。
    但是今晚见过严缺之后回头再看,袁振霖这孩子其实也挺普通的呀……
    ……
    ……
    並不怎么宽阔的沥青路面上,自行车滚滚向前,两侧的路灯灯光下常见坐著小马扎摇著蒲扇乘凉的人们,时不时的还会看到几个大老爷扎堆,吆喝著“將”!
    其实济南夏夜的风並不柔和也不舒適,依稀还留存著白日的灼热,但绕过严缺的身体吹在身上之后,魏慧莉的感觉却十分愜意。
    今晚带严缺回家吃饭的气氛很好,结局更好,所以她心情格外的美好,以至於自觉不自觉的揽上了严缺的腰。
    反正,大晚上的,光线並不明亮,路边的人们並不能看清她的脸。
    而且就算看清了又怎样,问就是小两口,你能咋滴?
    严缺在厨房沾身上那点油烟味早就被风吹飞了,魏慧莉贪婪的呼吸著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男人气息,浑身上下的骨头都是软绵绵的。
    “小严同志,我爸妈对你各方面都挺满意的,你现在唯一的软肋就是学歷了。说说看,今年有没有把握考上大学?”
    严缺一脸嫌弃的握紧车把:“对我没信心?”
    魏慧莉哎呀一声:“我对你肯定有信心啊,这不是还没出成绩嘛,难免有点小担心。你看看你,年轻,帅气,脾气好,对我好,才华也好,如果再能有个大学学歷,简直完美。”
    严缺感慨了一句:“我果然是逃不掉当一个六边形战士啊!”
    “六边形战士?什么意思啊?”魏慧莉不耻下问。
    严缺好为人师:“就是各方面都很优秀、无短板的全能型人才!”
    魏慧莉数了一下自己刚才列举的严缺的优点,忍不住嘎嘎乐。
    “放心吧,预考的时候,我成绩在向阳县排第一,在全省排名次的话,好像也是第一,如果我都考不上大学的话,谁还能考上?”严缺自信满满。
    魏慧莉仔细想了想,好像確实是这么回事,於是紧了紧手臂,把严缺抱得更紧了一些。
    严缺提意见谨表不满:“慧莉姐你別抱我这么紧,影响我蹬车子。等下找个机会,再让给你使劲抱!”
    “?”
    魏慧莉还没琢磨明白他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严缺已经把自行车拐进了路边一条小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