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牌如见长老,不论是地位崇高的官职,还是身份显赫的坤家子弟,见到你,都得尊称一声英杰,为你大开绿灯。
“英杰…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峙岳看著那牌子上的两个字,满心疑惑。雷格鲁斯微微一笑:
“当然,那是因为,根本就没人用过这个勛號啊。
这块牌子,是坤孑英长老,独赐予我的。”
峙岳一愣,不禁看向雷格鲁斯的脸。那张脸上有回忆,有怀念,也有酸涩:
“话说他当年赐我如此殊荣,还是因为我提议退役在先,他要护我,护卡诺后半生安寧,才特批的。”
峙岳肃然,同时心中也升腾起一股疑惑,眉头皱起。然而没等他深入思考,雷格鲁斯便插话道:
“这块牌子,我一直没用,也不知道长老有没有实打实把命令落实到底,不过,我想也不重要了,以后,大概也用不到了。”
峙岳愣了愣,看著那块闪亮的金属牌子,正想以“意义重大,留作纪念”为藉口时——
“如果你不想收,那就当是我送给那个小弟弟的吧。就说,如有重任,必不负所托。”
轻轻一句话,如雷霆炸响在峙岳脑海。他猛地將视线转移到背对著他的雷格鲁斯身上:
“雷斯长官,你…是什么意思?”
峙岳强压住心中的震动,强装冷静地说道。但雷格鲁斯还是轻轻一笑:
“小子,心智很强大嘛,不过,还有进步空间。”
峙岳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沉默著站在原地。
雷格鲁斯背对著他,望著门外军营,一如往常的交接换班:
“行了,走吧。这次叫你来,也是想和你说一声,你们该儘快离开了。
我已经组织了行动彻查城內的可疑跡象,但保证不了对方在这座城里,还有没有其他的眼线。
你们只有继续深入坤家內部,才有机会继续走下去。”
他转过头,神情凝重:
“话说到这份上,我相信你也知道一些关於『那群傢伙』的事情。虽然不知道你们有什么打算,但是,一定万分小心。”
峙岳始终紧皱眉头,僵硬地点了点头,雷格鲁斯则和他对视著,那双猎豹之眼紧盯著他。突然,他笑了:
“好了,还愣著干嘛,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还是说,你打算採纳我的建议,加入兵团了?我可告诉你,过时不候了啊。”
峙岳听见这句话,也笑了出来:
“好,那雷斯叔,就此別过。”
雷格鲁斯点点头,没再言语。峙岳刚一脚迈过门槛:
“等一下!”
他转身,只见什么东西飞了过来,连忙用手接住——是那块牌子。
“我知道你们不会用这东西,也大概用不到这东西,不过,带在身上吧,料子是好料子,说不定,能挡住一发致命伤呢。”
峙岳看了看手中的牌子,“英杰”两个字熠熠生辉,笑了一下。
“谢了。”
——
咔噠,门开了。峙岳走进房间,只见乾鑫彤一手端著水杯,望向窗外,眼神忧鬱,俊俏的侧脸在阴影的修饰下如刀锋般锐利——
“……你要装忧鬱到什么时候?”
显然英子不愿给她装蒜的机会,她恶狠狠地瞪了英子一眼,默默抿了一口水缓解尷尬。
“面色红润,生龙活虎,看来游子机医师,確实有两下子啊。”
峙岳站在门口,双手环抱,微笑著看著床上的乾鑫彤。
乾鑫彤看了一眼峙岳,又情不自禁地想起刚才发生的事情,脸色更红了,眼神开始四处漫游:
“確实啊確实,我现在感觉身体倍儿棒,倍儿轻鬆。感觉修为都回来了!”
咕嚕嚕。
峙岳笑出了声:
“好好好,天外的大人物,也是要吃东西的吧?”
乾鑫彤略显尷尬:
“咳咳,能量守恆,能量守恆。”
峙岳一脸淡定地从怀中掏出无量星天,撕开空间裂隙,从中掏出各式各样的菜品,將茶几摆得满满登登,丰富得很。
道道色香味俱全,从西漠的野味到东海的珍鲜,真叫一个一应俱全。
英子第一个跳上来,眼睛里闪烁著光,口水快要滴落出来:
“哟呵,这么丰盛!”
峙岳轻笑:
“这世上,还有能让长老大人动容的珍饈?”
英子翻了个白眼:
“你是不知道啊,我当长老,也就比你出生早个几年。
一上台就老是打架,打完异族打人族,打完不老实的打外地的,天天吃军营的,睡军营的,哪有几天好日子过。
再说了,一码归一码,跟著你混这么长时间,哪吃过一顿漂亮饭吶,哈哈哈。”
坤孑英长老向来以待人亲和,亲近底层著称,到了吃食上自然也不是讲究派。
更何况他现在就是一四五岁的小孩子,上到桌前,抓起一片鱼肉就塞进了嘴里:
“嗯——天天眼里都是漫天黄沙,偶尔吃一顿水里游的,感觉都要走上水道了,鲜!”
峙岳扯了扯嘴角:
“哪有那么夸张,靠吃东西就能变了修行路数,那还要天赋干什么。”
英子咽下嘴里的鱼肉,又抓起一只蟹腿,边啃边反驳:
“修行这一块儿,你这个小资歷就听我的吧。
咳咳,这修行啊,天赋更多的是决定了你的修行效率,而非路径。真正的决定因素,是人成长的环境,阅歷。
唉,也怪你那老祖宗宇王太狠,血脉传承太厉害。
要不然啊,依我看,你就是本该修行水道的,毕竟你那老父亲,给老婆往死里宠,喜欢水,就弄了个水围城的宅子住——
算了算了,不说这个,吃饭,吃饭。”
说著说著,英子差点把自己绕进回忆。
他如今本就记忆残缺,为数不多的记忆,全是有关霜岳夫妇的,印象尤为深刻。
峙岳也听愣了神,回忆起些许童年的情景。
“別走。”
一道稚嫩的童声在他脑海中响起,是他自己。
那年那天,他拉著母亲的手,不希望他们两个去圣悉利安皇城。
母亲一愣,俯下身子,轻轻摸他的脑袋:
“小凌,都十岁的孩子了,还怕爸爸妈妈离开吗?”
小坤凌摇了摇头:
“我不怕,我已经是沉元境了,谁也不怕。”
妈妈还是微笑著:
“对嘛,我们小凌同龄无敌,怎么会害怕自己一个人呢。”
妈妈总是这样,很温柔,像春风,吹得人很舒服。
小坤凌还是犹豫著:
“可是,我就是担心你们,感觉你们会遭到危险。”
爸爸也过来了,托起小坤凌的腋下,一把抱了起来:
“小子,你爸妈可厉害著呢,用不著你操心!听话在家待著,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爸爸总是这样,大大咧咧,充满了能量,也充满了力量。
后来,他们还是走了,小坤凌站在家门口,站在水围城的桥上,望著二人的背影逐渐远去,又在迈出寰隆界后转瞬消失——
那是他见到二人的最后一面。
——
別走。这次,是一个女孩,叫住了他。
她在梦中苦苦寻觅,好不容易才抓住自己,不肯放自己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