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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保释
    早晨的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片金黄色的光斑。
    五条悟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兜,墨镜架在鼻樑上,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他歪著头看著开门走出来的夏油杰,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眉毛微微挑了起来。
    “杰,走,去练新阴流。”
    夏油杰摇了摇头:“不去,我还有事。”
    五条悟看著他,目光落在他眼睛下面那两团淡淡的青色上,將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昨晚没睡好?”
    “熬夜打游戏了?”
    “不是。”
    夏油杰揉了一把自己的脸:“只是遇见了一件麻烦的事,研究了一会。”
    五条悟將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还是那个绑架案?”
    夏油杰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五条悟看著他开口:“杰,你太执著了,那件事交给警察不好吗?你是咒术师,干嘛把自己搞的这么累?”
    夏油杰扯了一下嘴角:“我只是比较在意而已。”
    “再说保护一般人也是我们的责任,在任务的间隙关注一下,不耗费什么心力。”
    五条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將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行吧,”
    他知道自己这个好友有自己的想法,有时挺固执的:“你自己把握。”
    操场上传来硝子的声音,远远的,带著一种『你们在磨蹭什么』的不耐烦:“悟!快来!日下部老师要等不及了!”
    五条悟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那我先去了。”
    他然后转身朝操场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了夏油杰一眼:“別太拼。”
    夏油杰点了点头。
    五条悟收回目光,继续朝操场走去,步伐轻快,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个方向,哼著不知名的小调。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著五条悟的背影消失在操场的入口处。
    然后他的目光移向了另一个人。
    天炎站在操场边上,正在听日下部说著什么,他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著,偶尔点一下头,像是在认真消化日下部说的每一个字。
    禪院。
    这个姓氏在他的脑海中反覆迴荡,像一口被敲响的钟,余音裊裊,久久不散。
    他想起了昨晚翻了无数关於禪院家的资料,才在其中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几行记载。
    禪院甚尔,天与咒缚,零咒力,肉体能力极强,后被禪院家驱逐。
    他知道就是那个人。
    自从知道这点后,他脑子就像一台被启动了却找不到出口的机器,嗡嗡地响著,空转著,耗著电,却不產出任何结果。
    他不知道天炎和甚尔之间是什么关係,不知道他们之前是否认识,不知道天炎是否知道甚尔就是袭击他们的那个人。
    但这些“不知道”像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膜,隔在他和天炎之间,不是隔阂,不是猜忌,只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像是有人在你和另一个人之间画了一条线,线很细,顏色很浅,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夏油杰闭上眼睛。
    脑子里,天炎的脸和甚尔的脸交替浮现,一个温和,一个冷厉;一个笑著,一个面无表情;一个穿著高专制服站在阳光下,一个穿著黑色短袖站在血泊中,两张脸在黑暗中重叠、分离、再重叠。
    夏油杰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知道这不公平,天炎是天炎,甚尔是甚尔,他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除了姓氏之外没有任何交集。
    但是这些想法还是拦住了他前往操场的脚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目暮警官发来的消息。
    “那三个人,因为证据不足被保释了。”
    夏油杰的脚步停了下来。他站在食堂门口,低头看著屏幕上那行字,然后他拨通了目暮警官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夏油同学。”
    目暮警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种职业性的沉稳,但夏油杰听得出那沉稳底下压著的情绪。
    “那几个危险分子怎么被保释了?”
    夏油杰的语气平静,但底下的怒意像是被压在水下的暗流,:“证据不是很多吗?”
    目暮警官沉默了片刻,然后嘆了口气,那声嘆息很重:“对方找了律师。”
    “很厉害的律师,钻了程序上的空子,加上......我们没有审出有力的东西,所以现在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他们確实策划了绑架案。”
    “没有直接证据?”
    夏油杰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门:“我亲手从他们手里救下那个小女孩的,她身上的伤,车里的照片,那三个人的口供......”
    “那些都不够。”目暮警官打断了他。
    夏油杰的手指慢慢收紧。
    “而且......”
    目暮警官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对方和小女孩的父母达成了协议,取得了谅解,所以......”
    “所以他们就出来了?”夏油杰的声音不大,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目暮警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声音很低:“夏油同学,我知道你很难接受,但是......这就是法律,证据不足,就只能放人。
    我们警察能做的,也只是在证据充足的时候抓人。证据不足......我们也无能为力。”
    夏油杰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目暮警官通过手机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
    “那三个人的现在的位置,能给我吗?”他开口了,声音平静。
    目暮警官沉默了一下。“他们还在警局没离开,你想做什么?”
    “不会做什么。”
    夏油杰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过分:“只是关注一下。”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招出一只飞行咒灵直接飞出了校门。
    警察局附近的转角,夏油杰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落在大门的方向。
    那三个人被放出来,意味著他们可能会继续作案,继续绑架那些身上有咒力的小孩,继续送到那个不知名的僱主手中。
    要找到那个僱主,那三个人,是现在唯一的线索。
    三个男人说笑著从警察局的大门里走了出来,他们的表情很放鬆,出门时还对著地上啐了一口。
    其中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按了一下,停车场角落里,一辆破旧的白色麵包车的车灯闪了两下。
    夏油杰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见过这辆车,这是那个小女孩父母的车。
    在小女孩的父母接她离开的时候他见过。
    他闭上眼睛,仔细感知,是那个小女孩的咒力。
    没错,就是那个小女孩的,那股咒力的波动,和她在巷子里昏迷时身上瀰漫的咒力一模一样。
    夏油杰的眉头皱了起来,但他没有动,他站在那面墙后面,看著三个人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刺耳,轮胎在地面上碾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匯入街道的车流。
    夏油杰从墙后走了出来,站在停车场出口,看著那辆车越来越远,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著念头。
    为什么他们会开著小女孩父母的车?为什么那辆车里小女孩也会在?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一件事,他必须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