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间里,夏油杰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与那只咒灵的联繫消失了。
咒灵操术吸收並降伏的咒灵不会反叛,也不会无缘无故地消失。而现在,在夏油杰的感知中,那只负责警戒的咒灵突然与他失去了联繫。
只有一种可能。
有咒术师祓除了他的咒灵!
夏油杰从沙发上站起身,快步走到窗口。
“怎么了,夏油?”天內理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一种刚睡醒的迷糊。
夏油杰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窗外,落在那片树林,然后看见了地上的两道身影上。
灰原雄和七海建人。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黑井。”
夏油杰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带理子离开这里。”
“不要走电梯,走楼梯。到一楼之后,从后门出去。”
黑井美里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脸色变了,她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快步走到天內理子身边,拉起她的手。
“理子,我们走。”
“唉?等等,发生什么......”
“走。”
夏油杰的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
天內理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黑井美里已经拉著她朝门口走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夏油先生。”她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夏油杰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小心。”她说。
夏油杰点了点头。
他站在窗边,看著沙滩上那个正朝酒店走来的身影,右手从口袋里伸了出来。
黑雾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凝聚、成形,一只体型庞大的鸟类咒灵从黑雾中浮现,双翼展开,发出低沉的鸣叫。
夏油杰翻身跃上咒灵的背,朝酒店外飞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但那个男人的速度更快。
夏油杰还没有飞出酒店的范围,那个男人就已经到了。
他一脚踢碎了酒店走廊的落地窗,踩著碎玻璃走了进来。
天內理子和黑井美里刚走到走廊的拐角,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玻璃碎裂的巨响,黑井美里的身体一僵,她本能地將天內理子护在身后,然后转过头去。
那个男人站在走廊的另一端,逆光而立,夕阳从他的背后照进来,將他整个人和缠在他身上的咒灵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他的表情看不清,但能看到他嘴角那道疤痕在阳光中微微弯著,像是在笑。
“哟。”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找到你们了。”
天內理子的脸色变了,她张开嘴想喊,但夏油杰比她更快。
那只鸟类咒灵从窗外俯衝而下,利爪直取那人的头顶,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拖出一道尖锐的哨音。
那人没有躲,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那只足以撕裂钢铁的利爪擦著他的肩膀掠过。
“咒灵操术?”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篤定:“你就是夏油杰。”
夏油杰从咒灵背上跃下,落在天內理子和黑井美里面前,將她们挡在身后。
“走。”
夏油杰侧头对著两人说,声音压得很低:“接下来这里会很混乱,你们先远离,我来打败他。”
黑井美里没有犹豫,拉著天內理子朝走廊的另一头跑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夏油杰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男人:“诅咒师吗?”
“难道你没接到通知,悬赏已经没了,想赚钱的话,你的动作慢了一点。”
甚尔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懒散,他站在那里,双手插兜,人字拖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听到诅咒师几个字,他耸了耸肩,面上不置可否地样子,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夏油杰脸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赚钱的途径又不是只有那一种。”
夏油杰听到这话一挑眉,瞬间想到不少可能:“私下委託吗?”
“介意告诉我委託人是谁吗?”
甚尔嘿嘿一笑:“哪有杀手会隨意透露僱主地信息啊?”
“你未免有点天真了。”
“试试而已,如果真的说了那最好,省的还要我......”
夏油杰右手抬起,黑雾从掌心涌出在空气中迅速膨胀,凝聚成形:“......逼问!”
“虹龙!”
一声龙吟响彻走廊。
莹白色的东方龙从黑雾中衝出,身长七八米,全身覆盖著层层叠叠的坚硬鳞片,鳞片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闪烁著七彩虹光。
它的身体在狭窄的走廊里显得有些拥挤,但它的动作依然流畅,像一条在水中游动的蛇。
夏油杰的手指向前一指,虹龙张开巨口,直奔甚尔。
甚尔看著那条朝他衝来的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就是虹龙?”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里带著一种的隨意:“號称防御最强的咒灵?”
他抬起右手,缠在他身上地咒灵口中適时突出一个刀柄,他握住抽出,一把通体雪白的砍刀出现在手中。
咒具?
夏油杰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他的大脑在那一瞬间拉响了警报。
那把刀他没见过,但他能感觉到,那把刀上附著的某种东西,很危险。
“可惜。”
那人的声音从刀光中传来:“对我来说,也就是一刀的事。”
他挥刀。
那一刀的角度、时机、力道,都精准到了极致,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一刀从下往上,简单直接的撩斩。
刀光闪过。
虹龙的头部从中间被劈开,切口光滑得像被雷射切割过一样。
龙吟变成了惨叫,紫黑色的液体喷涌而出,在走廊的墙壁上溅出一道道黑色的痕跡,虹龙的身体抽搐了两下。
然后像一块被剪断的布匹,从中间裂开,『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
它两半的身体落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然后开始消散。
黑色的雾气从残骸中升腾而起,在空气中缓缓扩散。
夏油杰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急促了一瞬,內心暗自心惊,没想到他手里最硬的虹龙在那人手里像是豆腐一样被劈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