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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积蓄力量
    它抬起头,独眼转向羂索。
    “你。”
    羂索正在拍衣服上的灰尘,听到漏壶的声音,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抬起头,嘴角掛著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嗯?”
    “那个人类,是谁?”
    羂索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下头,继续拍衣服上的灰尘,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洞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咒胎的脉动声在迴荡。
    漏壶的独眼盯著她,目光里有不耐烦,想发作但还是忍住了,毕竟眼前的人类比身为咒灵的它们更加熟悉人类社会,尤其是咒术界的知识和局势。
    很多咒术高层的隱秘都是她告诉它们的,这也是漏壶愿意屈尊和她『合作』的原因。
    羂索拍完了灰尘,理了理被烧焦的头髮,然后抬起头,看著漏壶那双眼睛:“禪院天炎。”
    “东京高专一年级,禪院家的养子。”
    她的手指摸了摸自己脖子上那道疤痕,指尖在疤痕上轻轻划过:“不过……我觉得他只不过是个小角色,不用太过放在心上。”
    漏壶的独眼盯著她,目光里带著一丝怀疑:“小角色?小角色能伤到你?能逼花御断臂?”
    “那种存在对咒灵整体都是威胁,必须剷除!”
    羂索的笑容没有变,只是歪了歪头,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变得更深更沉:“伤到我的不是他,是另一个人,那个没有咒力的傢伙,他才是真正麻烦的存在。
    至於禪院天炎……”
    她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
    “他的实力有限,咒力量不算多,战斗经验也不算丰富,他现在能对你们造成威胁,只是因为你们不了解他的术式,等你们知道了它的特性,找到了应对的方法,他就不足为惧了。”
    “况且他的术式对人类的作用不大,到时候由我来对付就好了。”
    漏壶的竖瞳微微转动了一下。
    “真正需要放在心上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一个人。”
    羂索收回目光,看著漏壶,一字一顿地念出那个名字。
    “五条悟。”
    洞穴里安静了一瞬。
    连咒胎脉动的声音在那一刻似乎都变得清晰了几分。
    漏壶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那只巨大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不甘,有忌惮,还有一种更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六眼和无下限术式。”
    它的声音低沉:“確实麻烦。”
    “不只是麻烦。”
    羂索的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如果我们想做成那件事,五条悟就是最大的障碍。”
    漏壶看著羂索,沉默了片刻。
    “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等。”
    羂索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等到那个时机。”
    漏壶的竖瞳眯成了一条细缝。
    “你说的时机……还要多久?”
    “快了。”
    羂索语气中也有一点期待的意味:“那个时机一定会来,在那之前,我们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偏头看向洞穴中央那两个巨大的咒胎,幽绿色的苔蘚光在咒胎表面流淌,將那些血管状的纹路映得格外清晰。
    “积蓄力量。”
    漏壶顺著她的目光看向咒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行。”
    它的声音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调子:“那就等。”
    “东西已经带来了吧。”漏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粗糲而低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它那只独眼微微眯了起来,裂缝中的橙红色光芒在昏暗的洞穴中闪烁,像地底深处翻涌的岩浆。
    “我早就感应到了。”
    它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亢奋:“那种强烈的……诱惑感。”
    它的目光落在羂索的手上。或者说,落在她手里握著的那样东西上。
    羂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心里,安静地躺著两个小型结晶体。
    拇指大小,不规则形状,表面泛著温润的乳白色光泽,像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玉石。
    漏壶的独眼死死盯著那颗晶核,眼中的橙红色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不稳定,像一口快要喷发的火山。
    “给我!”它说。
    它不是用商量的语气。
    羂索看了它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隨手將晶核拋了过去。
    晶核在空中划出两道弧线,在洞穴里昏暗的光线中划出一道温润的光痕,然后被两只手掌稳稳接住。
    漏壶低头看著掌心里的晶核。
    它感觉到了,那股纯粹、充沛的咒力能量。
    將晶核举到咒胎上方。
    那只独眼盯著两个正在脉动的咒胎,手一松,晶核无声地落下。
    晶核触碰到咒胎表面的瞬间,没有弹开,没有被拒绝,它像是落入水中的一滴墨,触碰到咒胎表面时泛起一圈细微的涟漪,然后缓缓沉入其中。
    乳白色的光泽在灰白色的咒胎內部扩散开来。
    起初只是一小团,像一颗被包裹在羊膜里的星星,然后它开始扩散,向四周,向深处,向咒胎的每一个角落。
    温润的光泽变得刺眼。
    脉动变得剧烈。
    咚!
    咚!
    咚!
    每一次脉动都比上一次更有力、更沉重、更响亮,像有人在敲一面越来越近的战鼓。
    洞穴里的空气在震动,地面的碎石在跳动,连头顶的岩壁都在微微颤抖,细小的灰尘从裂缝中簌簌落下。
    两个咒胎表面的血管状纹路开始发光,红蓝两色开始在洞內流转。
    漏壶的独眼看著右边那个大一点的咒胎,蓝紫色的光纹在咒胎表面蔓延、交织、缠绕,形成一道道繁复的图案。
    咒胎內部,那个人形轮廓动了。
    不是翻身,不是舒展,而是更细微、更本质的变化,它的轮廓在变得更加清晰,从模糊的、似是而非的人类形状,变成了明確的、每一个关节都分明的真实躯体。
    能看到头,能看到躯干,能看到四肢。
    蓝色的头髮从头顶开始生长,缓慢地、一缕一缕地,在咒胎內部的液体中飘散,像海藻在水中摇曳。
    漏壶站在旁边,独眼睁得很大,橙红色光芒几乎要溢出来。
    “正在吸食咒力!”
    花御站在它身后,那张怪异的面孔也对著这个咒胎:“它正在加速成长,原本需要的十年时间应该缩短了不少。”
    它能感觉到咒胎的变化。
    那股从咒胎內部散发出的气息,不再是之前那种混沌未成形的,像婴儿一样无知无觉的气息。
    它在变得更强,更稳,更有存在感,像是在黑暗中慢慢睁开的眼睛,又像是在深水中缓缓上浮的巨兽。
    它將是它们之中最强的那一个。
    花御在意识深处確认了这一点,不需要证据,不需要理由,只是一种直觉,一种咒灵与咒灵之间才能感受到的本能。
    “看样子还需要不少的那东西。”
    羂索摸著下巴看著两个咒胎的状態,然后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那么我就先离开做我该做的事,顺便......”
    “找机会给高专那些人製造一些別的麻烦,让他们暂时把精力放在別的地方吧。”
    ......
    “餵?夜蛾老师什么事?”
    “总监部召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