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在花御抬手的瞬间就从静止加速到了极致,速度快到连天炎都只能捕捉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不是直线前进,而是一种不规则的、不按常理出牌的高速移动,藉助周围的树木和石头,每一次弹射都让人无法预判他的下一个落点。
那些从地底钻出的树根在追他。
树根的数量太多了,从四面八方涌来,从脚下、从身侧、从头顶,那些从树墙顶端垂下来的藤蔓像一条条有生命的蛇,朝著甚尔的方向甩过来。
甚尔的身体在那些树根和藤蔓的缝隙中穿梭,向左、向右、向上、向下,没有一刻停留,没有一刻不在移动。
那把天逆鉾在他手里变成了一道暗色的光,刀刃所过之处,树根被斩断,藤蔓被切开,断口处喷涌出树汁一样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
被切断的树根在落地的瞬间就开始重新生长,从断口处爆出新的更细小的根系,像无数条小蛇一样朝著甚尔的方向蔓延过去,
与此同时,更多的树根从地下涌出!
七条粗壮的、表面布满了尖刺的树根同时从地底爆出,从不同的方向,封锁了甚尔所有闪避的角度。
甚尔的嘴角扯了一下。
他的右手抓住空气中一个看不见的『面』,身体在落地的瞬间硬生生地横向平移了两米,避开了那七条树根的包围圈。
与此同时,他和花御之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挡。
下一个瞬间,甚尔出现在了花御的左侧。
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左脚踩在一根从地面伸出的树根上,右膝弯曲,整个人像一只猎豹一样蹲伏著,右手的天逆鉾从下往上撩起,刀尖直奔花御的左肋。
咒灵没有绝对意义上的弱点,虽然眼前这只咒灵是人型,但也不代表著这是弱点,但甚尔的直觉告诉他,这是它防御最薄弱的地方!
刀光一闪。
天逆鉾在触碰到花御皮肤的瞬间火花四溅,像是撞在了钢铁上一般!
虽然花御的防御很强,不过天逆鉾在巨力的加持下还是切入了花御的左肋,全部刀刃没入。
天炎看到暗紫色的液体从伤口处喷涌出来!
隨后甚尔开始横向发力,想將伤口扩大!
花御没有惨叫。
它只是抬起了那条粗壮的手臂,朝著甚尔的方向轰来。
那一拳击在了空气中,但空气发出了『砰』的一声巨响,像有什么东西被压缩到了极限然后炸开了一样。
那片区域的气流在那一瞬间变得紊乱,几根从地面伸出的树根被那股力量震得四散飞溅。
甚尔已经不在那里了。
他在尝试切开花御身体,发现没起作用后右脚在那根树根上一点,身体向后弹射出去,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而在他弹射出去的下一秒,花御的左掌就已经拍在了他刚才蹲伏的位置。
甚尔落在地上,天逆鉾上的液体滴在地上,炸开紫色的花朵。
他看了一眼天逆鉾的刃口,那里有一点点缺口,嘴角抽了一下。
“真硬啊!”他说,声音不大,但天炎听得清清楚楚。
天逆鉾这把武器的能力非常强大,但是那是当它作为特攻武器时的评价,除此之外,它作为一把匕首的能力只是合格而已。
它並不特別坚硬,也不非常锋利,对上花御这种防御力极强的咒灵实在是吃亏。
天炎也看到了刚才那一下只是在花御的身上留下了一道五厘米长的伤口而已。
五厘米,对於一个体型超过两米的怪物来说,跟被蚊子叮了一口差不多。
而且那道伤口已经癒合了,从花御挥拳到伤口癒合,前后不过两秒。
特级咒灵可不是普通咒灵,它们基本都拥有再生能力,虽然比不上那些已经摸到『不死』门槛的怪物,但普通的伤口,对它来说连麻烦都算不上。
花御脚在地上一跺,数十颗长著利齿的漆黑种子从地里冲了出来,它们到处弹跳,轨跡布满了整个空间。
种子在空中散开,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雪,铺天盖地地向天炎的方向飘去。
它们的速度很快,天炎躲闪不及,碰到了几个种子。
那些种子在接触到他手臂上骨甲的瞬间並没有被弹开,而是直接粘在了上面。
它们咬住天炎的骨甲表面,嘴里涌出细密的、像根须一样的丝线,那些丝线沿著骨甲的缝隙的瞬间就扎入了他的皮肤。
那些丝线在扎入皮肤之后就开始向肌肉深处生长,向血管蔓延,向骨骼侵蚀。
天炎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內部吞噬的感觉。
感受著咒力的猛烈消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那些种子开出怪异的花,白色的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花瓣的尖端开始,红色像墨水一样向花心蔓延,每蔓延一分,那种被吞噬的感觉就强烈一分。
天炎的左手掌心涌出了粉红色的火焰。
他將火焰按在自己的左臂上,粉火在接触到那些种子和花的瞬间猛地窜了起来,火焰將那些花包裹住,燃烧,烧毁。
那些花在粉火中挣扎了几秒,然后开始枯萎,花瓣捲曲、变黑、脱落,露出下面被扎出细小孔洞的皮肤。
那些丝线已经被粉火烧断了。
天炎甩了甩左臂,確认那些花已经完全被烧毁,粉红色火焰从掌心涌出,在全身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火焰屏障。
每当空中的种子袭来之时,率先碰到的都是粉火,而这种种子完全是咒力的產物,所以在它接触到天炎之前就被烧成了灰烬!
有些种子沾染了一点粉火飞向四周,又再次点燃了別的种子,整个树林顿时布满粉色的火线。
招出一道藤蔓挡下飞过来的著火种子,花御眼见著对面两人游刃有余的破解了自己的招式,顿时觉得有点麻烦。
一个速度太快,打不中他也很难拦住他近身,另一个会不停的放火,都是麻烦的傢伙!
想到这里,它就决定不再拖延,朝著羂索位置跃去的同时朝那两人身前丟出一个带著花朵的巨大木钉。
在木钉落地的瞬间,那些碎石、那些裸露的泥土落叶、那些破碎的树根,一切的一切,都在那一瞬间长出了五顏六色的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