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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玉珠,尾行
    “蛊术虽诡秘,但施术往往需要藉助特定器物、时辰,而且蛊虫也只听蛊主的吩咐。若蛊主死了,蛊虫无人催动,便会自行进入蛰伏期。”
    “到了那时候,我自有法子將这些小东西尽数拔出,保你少爷安然无恙。”
    约翰呼出一口闷气:“此举虽有些从权。但歷朝歷代,以巫蛊之术害人者,都是杀无赦的死罪,咱们也谈不上滥杀无辜。”
    “哼!都对少爷下蛊了,还有什么无辜的!”郭管家怦然心动,咬牙道:“约翰先生儘管指认凶徒,我等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下少爷。”
    “嗯,你家大少爷体內的蛊毒这些日子催动了数次,说明下蛊之人应该离此地不远。”
    约翰问道:“他病发前后,可有什么异常?接触过什么特別的人或东西?居住环境有无变动?”
    “这个……”
    郭管家苦思良久,茫然摇头:“少爷平日多在书院读书,或与三五好友诗文唱和,接触的都是知根知底之人。发病前那几日,似乎也並无特別……”
    “那我大致明白了。”
    约翰打断他道:“我觉得贵府之人不太可信,查凶之事还是让江先生来办吧。”
    “啊?”郭管家一愣,解释道:“丁府虽有些衰败,但规矩还是很严的。护院平时不准进入內院,至於內院的丫鬟下人,都是跟了少爷数载,彼此知根知底的。”
    “如果是易容术呢?”约翰摇头道:“人家都对你少爷下蛊了,还指望人家守规矩,不为难贵府丫鬟下人么?”
    “……那有劳江先生了。”郭管家嚇了一跳,瞬间滑跪:“此事若成,丁府上下同感二人大恩,定不相负!”
    “那好,你心中有数便是。你先去忙吧,对外便说我用岐黄之术暂时给你家少爷吊住了命。我跟江先生商量一下后面计划。”
    约翰微笑道:“我也不是信不过你,但这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明白,那大少爷便拜託二位了。”
    郭管家点点头,向著二人重重一拜,大步走出跨院。
    “这人忠心应该是忠心的,可惜本事不大,关键时候指望不了,比江先生可要差得远。”
    约翰嘆了口气:“说起来,我身为医生,居然要干师爷的活,也是情何以堪啊。”
    “我感觉你是乐在其中吧……”
    江不名也嘆了口气:“实话实说,我对这事有些兴趣,也愿意帮点忙。但蛊术这东西也有点哈人,別搞得最后我中招了。”
    “不至於,江先生是我的好朋友,我肯定把压箱底的好东西给你。”
    约翰露出自信满满的神情,从药箱深处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打开后,里面是一枚拇指大小、莹白剔透的玉珠,散发著淡淡的清凉气息。
    “这是我当初深入苗疆,无意中得到的宝物。”
    约翰郑重地將玉珠递给江不名:“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叫什么名字,但这东西能克制寻常毒瘴,对蛊虫也有一定的威慑和安抚之效。你將其贴身放置,只要不主动惊扰,蛊虫肯定不会攻击你。”
    “听起来倒是个好东西……”
    江不名將信將疑的接过玉珠,入手微凉,隨之一股清凉之意顺著掌心散开:“你怎么得到的?”
    “我那次去苗疆采一种草药,结果在荒山野岭里迷了路,最后七转八转到了一个山洞里。洞里有个骷髏,嘴里就含著这东西。”
    “这么传奇么?”江不名思索了下:“所以说,那人是被这珠子毒死的?”
    “胡说八道!你……你为啥第一念头会是这个?那人衣服都烂光了,至少也死了百来年了。”
    “而且这珠子我反覆验证过了,成分有些类似夜明珠,对人体並无危害。”
    看到江不名半信半疑的样子,约翰忿忿道:“退一步说,这玩意真要有毒的话,我早被毒死了好吧。”
    “好吧,我对你的专业水平还是比较信任的。”
    江不名將玉珠收好,问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下蛊那人行事这么肆无忌惮,说明压根没把官府放在眼里。”
    “但我好歹也是京城名医,今天过来给丁举人看病,下蛊之人多多少少总该有点不放心吧?晚上多半会来查看一下情况。”
    约翰越说越兴奋:“所以今晚让小傅保护我。你武功高强,感应敏锐,守在这里仔细观察,多半能发现些蛛丝马跡。”
    “所以我今晚睡不成了?”
    江不名思索了下:“虽然也不是不行,但这事要加钱。”
    “这个没问题,回头我诊金多要点就是了。”
    “……那行吧,一言为定。”
    “对了,那人这么久都没把丁举人害死,应该也不差这一晚。”
    约翰交代道:“无论你看到什么,除非有万无一失的把握,否则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了。”
    “放心,我素来稳健。”
    约翰:“……”
    ***
    是夜,月明星稀,丁府內外一片寂静。
    安全起见,江不名让傅剑秋和约翰住在外院,自己则收敛气息,藏身於丁举人病房外的一株高大的梧桐树影中。
    子时將至,万籟俱寂。
    就在更夫敲过三更梆子不久,江不名忽然察觉到一丝极细微的异样。
    他凝神望去,只见房中原本平稳微弱的灯火,似乎毫无徵兆地轻轻摇曳了一下。
    紧接著,一种极淡的、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混合著草药味飘散出来,比白天更清晰了几分。
    “果然有古怪。”江不名心中暗道,正要再靠近些观察,耳廓忽然一动。
    院门方向响起了极为轻微的脚步声。
    江不名循声望去,但见一名身著淡绿衣裙的丫鬟,正提著一盏昏暗的灯笼,步履轻盈地穿过月洞门,径直走向丁举人的房间。
    丫鬟看起来皮肤雪白,样貌姣好,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与丫鬟身份不符的阴沉与邪气。
    江不名屏住呼吸,看著那丫鬟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內很快传来窸窣的响动,接著是丁举人极其压抑、却难掩痛苦的闷哼,仿佛在忍受著难以想像的折磨。
    那声音断断续续,持续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才渐渐平息。
    又过了一会儿,那丫鬟推门而出,脸上的表情平静如常,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例行的夜间照护。她四下看了看,轻轻带上门,提著灯笼,沿著来时的路向院外走去。
    “应该能打,就是得速战速决……”
    这丫鬟虽然行为诡异,但从她脚步看,武功都未必能胜过鬼脚七。
    江不名觉得,自己起手偷袭的话,应该一两招便能取胜。
    当然,如果让对方腾出手,又下毒又施蛊的……
    那还是直接跑路吧!
    虽然约翰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但江不名肯定不会把身家性命都交给这枚玉珠。
    所以,还是要留意一下合適的出手时机和撤退路线。
    盘算已毕,等那丫鬟走出院子,江不名悄无声息地从树上滑下,施展准化劲级的感知能力,悄然尾隨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