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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刀客(求首订,求月票)
    第86章 刀客(求首订,求月票)
    日头正盛,街巷间人声鼎沸。
    日光照得整个县城暖意融融,街道两旁的老槐树鬱鬱葱葱,枝叶舒展,投下斑驳的树荫,风一吹,细碎的光斑便在青石板路上轻轻晃动。
    叶辞与黄果树並肩而行,两人慢悠悠地往沈府方向去。
    “叶大哥,我觉得她就是想害你,幸亏你没定下日子。”
    黄果树性子爽朗,一路上还在说著沈依茜的疑点。
    无非就是她平日往药房钻,早就被慕容烟雨发现了,幸亏有小侍女试毒。
    今日冯季动手,竟还出现在广芝林,分明就是沉瀣一气。
    他双手不时比划著名,表达自己是有脑子的。
    “说明你的小侍女挺聪慧的,一直防备著你的饭食,说不准,那小娘皮就想毒死你。我觉得大哥要不要再院里养条狗,以后先把饭食给狗吃。”
    叶辞瞥了他一眼,想以后先把饭灌进他嘴里。
    不过,此时倒是想起一件事,此行目的是来买“白玉雪莲”的,结果却突如其来遇到袭杀,后面便忘了这茬。
    广芝林到底有没有白玉雪莲?
    还是说这就是个幌子?
    “大哥,你说那小娘皮到底有没有问题?长相倒是挺標誌的,比我二姐漂亮。”
    听黄果树念叨,他被吵的不行,沉凝了片刻:“我不太確定,毕竟对此女不甚了解。”
    “对了,你为何说不要对她用刑?”
    叶辞瞥了他一眼:“你见过女子的刑具吗?”
    黄果树顿了下脚,“霍”了一声,砸吧了两下嘴巴。
    “这也是,万一没问题,可不就糟蹋了————那我大哥如何享用。”
    ”
    叶辞无奈开口:“也未必是她要害我,就像木木说的,此女若真有心的话,在沈府內也能对我下手。只是我也奇怪她今日会在广芝林。再说,她素来高傲的很,进了县兵大营也好嚇嚇她,挫挫锐气。”
    “还有,冯季这人能请动化劲高手,想必背后也不简单,结合此前对我动手之事,怕背后有魔门的关係。一旦涉及到此间,即便我与秦都尉有些交情,他们都未必会信我。”
    “啊?”
    黄果树本来还在摇头晃脑,听到这里,忽地眼珠子直转,半晌才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叶大哥还真是思虑周全。
    若对方真跟魔门有关,叶辞跟沈小姐有婚书在身,加之他又是沈家供奉,若是带走了沈依茜避开审讯,说不准那些大人们连叶辞都一併怀疑。
    在他们眼中,魔门之事可比一般的反贼更为严重。
    交情归交情,那些个大人在原则问题上,可不会讲什么情分。
    若沈依茜是清白的,连带叶辞肯定也会摆脱嫌疑。
    两人行至一条狭窄幽深,少有人来的背街小巷,两侧是鳞次櫛比的民房土墙,墙头爬满翠绿的藤蔓,遮蔽了部分日光。
    巷內阴凉,唯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风捲起尘土,吹得墙头的藤蔓轻轻摇曳,发出沙沙轻响。
    正在这时。
    异变陡生!
    左侧土墙的阴影中,一道青衫身影毫无徵兆地暴射而出!
    那身影速度快到极致,掠过之处,带起的劲风捲动地上的尘土与落叶,碎石被碾得簌作响!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两人。
    只见一刀横斩,刀锋直锁叶辞身旁的黄果树。
    刀锋未至,那凝聚到极点的劲气,已让黄果树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他虽也算练家子,却远未达到顶尖水准,此刻猝不及防,竟僵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叶辞毕竟是身经百战之人,凭藉生死搏杀磨礪出的敏锐直觉,在听到声音不对时便察觉到不对劲。
    他余光瞥见袭来的身影,心头一沉,同时自身气血瞬间催谷到极致,整条手臂青筋暴起。
    他猛地侧身,拽住黄果树衣襟,向后猛地拉住,带著他一旁向后掠去。
    那人嘴角掀起一丝玩味的弧度,顺势收刀,左手手掌朝著两人一掌拍来。
    叶辞悍然一掌拍了过去,这一掌包含了“抱山印”的力道。
    “嘭!”
    沉闷的撞击声,在狭窄的巷子里轰然炸响,震得两侧土墙上的尘土簌簌掉落。
    叶辞只觉一股难以想像的狂暴巨力,狠狠撞在自己的掌心!
    那力量凝练霸道,远超他的预估,直透掌心,远超他的预估,震得他手臂发麻,气血逆冲!
    “噔噔噔—
    ”
    他脚步连连后退,黄果树被直接绊倒在地。
    此刻,那脚下的青石板被踩得发出清脆的破裂声,叶辞退了七八步撞在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掌心已隱隱发麻,嘴角瀰漫淡淡的腥甜之感。
    “咦?”
    青衫中年人发出惊咦之声。
    “你敢偷袭老子!”
    黄果树这才反应过来,拔出长刀一跃而起,一记“力劈华山”朝著中年人兜头砍下。
    那中年人眼皮微抬,目光淡淡扫过刀锋。
    不见提气,也不挪步,只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夹。
    “叮一声清响,像金石相击。
    那势大力沉的一刀,竟被他轻飘飘夹在指间,纹丝不动。
    黄果树满脸涨红,双臂青筋暴起,死命往下压刀,刀却如同焊在铁砧上,分毫难进。
    “你鬆开!”
    中年人指尖微旋。
    只听“咔嚓”一声,精钢打造的阔背刀,竟从刃口到刀脊,寸寸崩裂,碎铁簌簌落了一地。
    黄果树还未反应过来,中年人屈指轻轻一拂袖。
    没有劲风,没有巨响。
    黄果树整个人却像被一座山撞中,倒飞出去,落地时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中年人纹丝未动。
    收回手,他语气平淡的评点:“力道太躁,根基太浮,连刀都拿不稳,也敢朝我挥刀?”
    话音落,他轻轻踏了一下地面。
    “嗒。”
    一声轻响,方圆数丈內,碎裂的刀片发出一阵颤吟。
    青衫无风自动,他抬眼望向叶辞,道了声:“以为你是暗劲,没料到杨淮川倒是传了些厉害的功法给你,能打出化劲的气力。”
    清风拂过,在三人之间缓缓盘旋,捲起地上的尘土与落叶。
    叶辞站稳了身子,缓缓捲起袖口:“阁下为何对我动手?”
    话音落下,巷內的杀机凛冽。
    见叶辞没有退避之意,青衫中年人难得露出一丝郑重之色:“我要找的不是你,是黄果树。此事与你无关,劝你莫要多管閒事,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黄果树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睡得跟婴儿一般。
    叶辞擦去嘴角血丝,眼神冰冷地盯著青衫中年人,周身劲气悄然凝聚:“你说话虽刻意压了些,依旧能听出蛮子那边的口音,所以,是暗卫?”
    “哦?”
    此刻,青衫中年人露出饶有兴趣的神色:“有点意思,想对我动手吗?知道你我的差距吗?”
    看见中年人说完朝著黄果树走去,叶辞目光沉凝:“我想试试。”
    中年人眼中兴趣更浓,可还是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不想杀杨淮川的弟子,今日只是打算带走黄果树,所以,你还要试试吗?试试可能会死。”
    坦白说,对他而言根本不算出手,否则,黄果树根本就不是昏过去这般简单。
    “你能放过他吗?”
    “不能。”
    “那我想试试。”
    “你跟他感情很好?”
    “你不能带走他。”
    叶辞平静地望著:“因为你们要找的人不是他,他跟你走了,找错了人————
    会死。”
    他抬起手,拉开了架势。
    周围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凝固。
    战意骤然沸腾!
    青衫中年人眼中露出认真之色,虚步前探,身形如惊鸿掠起,掌风再次凝聚。
    这一次,攻势比刚才更为凌厉,奔叶辞而来。
    叶辞眼神一凝,身形一闪,掌心劲气暴涨,迎著青衫中年再次冲了上去。
    轰!
    两人对撞,发出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声响。
    霸道的力道之下,叶辞再度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两人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人。
    中年人不想背上“以大欺小”的骂名,已是手下留情到了极致。
    此时,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地上的叶辞,眼神漠然的摇头。
    “看到差距了吗?”
    他不再多言,继续朝著黄果树走去,儼然便是要带走他的架势。
    “你要找的人是我。”
    叶辞撑著膝盖站了起来,开口道:“在交州府的一个驛站里,我被青蛇统领发现了,后来杀了一队人马之后便跑了,直到在一个镇子里被她追上,本来青蛇已经放过我了,可大统领————”
    话说了一半,青衫中年人已停住脚,转过身,似笑非笑的看著叶辞:“她为什么放过你?”
    叶辞撑著膝盖站了起来:“因为我贏了。”
    至於怎么贏的,无需去说。
    这次,中年人从头到脚认真打量了一遍叶辞,眼中笑意更浓:“我確实收到了暗卫讯息,说有个叫黄果树的带走了一群人,当然,他们没空来对付你们,我也没空。只不过,青蛇单独给了传了封信,说起了那日的事。”
    “我本来也未放在心上,只是路过松江县想喝碗茶水,不想却听见你在路边喊了声果树,再一听这小子说话,自称武圣,我便以为是他无疑。”
    “没料到却另有他人,看你明明不敌,还敢站起来瞪著我,与青蛇信中之人倒是性格相符。”
    “也好,那就你跟我走一趟吧。”
    他略一分析便確定了叶辞身份,认为他跟黄果树师出同门,彼此间互为掩护报出假名也属正常。
    看表情,中年人似乎挺高兴:“青蛇对你颇为青睞,又是杨淮川弟子,只要肯诚心归顺,蛮族自是欢迎。”
    叶辞摇头:“不去。”
    中年人亦是摇头:“你不够资格拒绝我。”
    话音落时,他双手负在身后,衣袂却无风自动,青衫猎猎。
    叶辞的拒绝,不过是螻蚁对苍穹的低语。
    可笑,却也无需动怒。
    他只是陈述事实:“你很弱。”
    叶辞吐出带有血腥味的浊气,眼神露出锐利锋芒,坦言道:“你如今境界高、气力大,可以强迫带走我,但我若真加入你们,不怕遭受反噬吗?”
    “哦?!”
    中年人轻唱一声,语气是对执拗晚辈的淡淡惋惜:“天下英才如过江之鯽,你即便能打出化劲的气力,但如今还停在暗劲,以你的年纪此生也不会有多大出息。青蛇喜欢你的勇气却未看中你的实力,所以,你刚刚的话在我听来有些可笑。”
    他一步一步踱了过来:“要反噬我,你再活一辈子都没有半点机会。”
    话音落下,他轻轻拂袖,淡淡道:“你知道什么叫强吗?”
    话音落下,叶辞瞳孔骤缩,还未来得及反应,只觉得一股劲风袭来,这股劲风与之前的不同,仿佛有无数把长刀直逼自己,带著沛然的绞杀之力。
    “嗤啦一”
    伴隨著锦帛破碎之声,这股恐怖力道竟將叶辞上半身的衣裳全部绞碎。
    碎布隨风,如同蝴蝶般飘荡在空中。
    “举重若轻,举轻若重,我只需隨意出手————”
    可话说到一半。
    中年人忽地收起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眸子深处,沉渊翻涌,露出了真正的杀意。
    他缓缓抬起手,掌心下压按住腰间横刀刀柄。
    风再次起,捲起地上的尘土。
    “鏘!”
    刀出!
    寒芒乍现。
    叶辞目中没有捕捉到任何动作,对方的长刀已是抵住咽喉。
    青衫中年人咬住了牙关,一字一句道:“我问,你答!”
    “错一个字!”
    “死!”
    “见没见过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南蛮人————还有,你胸口的狼牙从哪来的!”
    他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杀戮的癲狂,因为,刚刚绞碎叶辞衣裳时,露出了他胸口悬掛的一枚狼牙。
    这枚狼牙他认得。
    是慕容烟雨只有四岁时,自己隨手给她戴上的,小姑娘便一直带在身上。
    如今却出现在叶辞身上。
    他心里想著,但凡是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他会一刀一刀把这小子剐了,哪怕他是杨淮川的弟子,哪怕有人说他以大欺小。
    叶辞直视著中年人,一字一句:“你是她什么人?”
    “老师。”
    “你是来接她回去的吗?”
    “她活著?”
    “活著,我养的。”
    “你的狼牙?”
    “我被人袭击过一次,她说给我保平安。”
    “我————我————”
    “你现在还要带我走吗?那现在就出发吧,我把慕容烟雨留在这里。”
    中年人身子微微僵硬,然后收了刀,掛在腰间。
    短短一席话,他便確定了慕容烟雨在叶辞手上。
    他得到的消息是烟雨被抓了,因此,一路沿著可能的去处杀了过来。
    后面,他先是威逼府城的那位將军去查烟雨的去向,可是失败了,因为没人能说清楚烟雨去了哪里。
    於是他又威逼五大宗门,让他们的弟子去寻访。
    当然,这件事激怒了一些人,也引来了一些麻烦。
    他做梦也没想到,本来已放弃了,却发现烟雨流落在这个小县城里。
    他扫过叶辞嘴角的血痕,眼中多了一丝尷尬,能让小烟雨將从小戴到大的平安符送给叶辞,许是对眼前这个男人有几分喜欢吧————
    他双手作揖,如书生般有礼:“抱歉,在下唐突。”
    叶辞平静接受道歉。
    他打量著眼前的中年人,只觉得书生气和他腰间的刀有几分不和谐。
    “咳咳咳————”
    一旁,黄果树发出几声痛苦的咳嗽,隨后悠悠醒转,视线里看到那中年人正在揖礼。
    “娘的!就知道你不是我大哥对手!”
    他怒不可遏,想到被人偷袭就气不打一处来。
    只见他一个鲤鱼打挺,飞身而起朝著中年人脑袋上踹去:“给爷爷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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