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卫彬看来,这无疑是一个极为大胆的决策。
因为这份协议一旦泄露的话,造成的影响將不可估量。
当然了。
领导方面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个层面的影响。
所以並未在正式的文件通知里面告知此事,而是由王培荣进行转达。
而且按照王培荣的意思,此行即使真的会达成有关方面的合作,也只能意会不能言传。
“薛敏啊,材料的意思我大概清楚了。”
“领导那边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交代?”
既然王培荣能让薛敏转交这份材料,他自然知道对方是可信的。
然而小心无错。
有些事情还是要问清楚为好。
果不其然。
闻言薛敏点了点头道:“黎书记,领导的意思是此行您一定要见到那一位,如果见不到人,无法面谈的话,那这份材料中的內容就可以当作没看见。”
点了点头黎卫彬也不再说什么。
薑还是老的辣。
在这个问题上,王培荣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法师,自然不会犯低级错误。
不过如此一来的话,看来他这个吉祥物是肯定做不了了。
一时间黎卫彬心底也是无奈得很。
这一次林卫东还真是给他找了个大活儿。
这一位的胆子和魄力也真的是够大。
如此艰巨的任务,竟然让他一个毫无工作经验的地方干部来负责。
摇了摇头黎卫彬也没说什么。
见状薛敏也不再逗留,当即便起身端著咖啡杯离开了屋子。
片刻后。
沈秋华再次敲开门进来。
“领导!”
“什么事情?”
瞥了眼沈秋华。
黎卫彬漫不经心地收起桌子上的材料隨手放进公文包里。
这种东西的敏感程度无异於一颗炸弹。
即使是跟了自己数年的贴身工作秘书,黎卫彬也不敢放鬆紧绷的神经。
“刚刚黑河委办那边閔越秘书长打电话过来了。”
“听他的意思,黑河的张书记晚上安排了晚宴。”
“另外,张书记下午要跟您见一面。”
点了点头,黎卫彬也知道张维清的確该动了。
以这一位的身份,自然知道他的任务。
而且这次工作组之所以来黑河中转,张维清这边应该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知道了。”
“这样,你给閔越回个电话,让他下午3点钟左右派车过来。”
闻言沈秋华应了一声,隨即便转身出去了。
而屋子里。
黎卫彬来回踱步了几圈。
又从公文包里把那份材料拿出来详细看了一遍。
把所有的內容瞭然於胸,这才將材料撕成了碎片揉成一团。
隨即衝进了马桶里,不过一时间脸色也变得格外凝重。
……
春山市。
黑河省委大楼。
两辆黑色的公务小车刚刚停稳。
坐在前面那辆车的后坐上,走在副驾上的沈秋华立马下车绕到另外一侧替黎卫彬拉开了车门。
院子里。
黑河副书记李唯均和秘书章閔越早就已经在台阶上等著。
看到车子过来,两人立马快步走下台阶,黎卫彬刚下车就看到两人朝自己走过来。
“黎书记!欢迎您到我们黑河。”
“您好!黎书记。”
跟李唯均和閔越握了握手。
黎卫彬笑著跟两人寒暄了两句,隨即一行人便迈步上了台阶。
对於閔越黎卫彬倒是知道的不多,不过李唯均这个人他还是知道的。
当年张维清调任黑河之前,李唯均是时任首市组织部长,后来张维清执掌黑河,紧接著李唯均便出任了黑河副书记的职务。
从李唯均的任职履歷来看,这位李副书记应该是典型的专职组织干部,在政务工作方面的经歷相当少。
用李唯均这么一个人,也跟张维清的工作思路有关係。
不比其他地方,黑河不仅仅经济发展缓慢,而且组织人事工作,社会工作,乃至干部群眾的想法都很成问题。
张维清果断推动这几个工作率先发生转变,也算是抓住了黑河各种问题的牛鼻子。
就目前的效果来看,这位李副书记显然是发挥了极为重要的作用。
“黎书记,张书记在办公室里,我就不陪您进去了。”
电梯口。
闻言黎卫彬跟李唯均握了握手,隨即才跟著閔越一起去了张维清的办公室。
跟当年的在漠北相似。
张维清的办公室里,入眼的格局多少让黎卫彬有一种似曾相识的错觉。
“书记,陕南的黎书记到了。”
办公室里。
闻言正坐著批註材料的张维清猛然抬头,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很明显的笑意。
“卫彬来了!”
“张书记!”
见两人握了握手。
閔越也是含笑在一旁待著,等张维清招呼黎卫彬坐下来,这才小声在张维清身侧请示道:“书记,那我就先出去了。”
闻言张维清点了点头。
隨即又补充道:“閔越啊,一个小时內不要让任何人过来。”
那位閔秘书长頷首应了一声,跟黎卫彬打了声招呼,这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而屋子里。
瞥了眼黎卫彬,张维清的脸色骤然也一改此前的轻鬆变得凝重起来。
“这一次的任务很重要,具体的任务內容,培荣同志已经跟你交代过了吧?”
见张维清如此慎重,黎卫彬也不好太过隨意。
张维清的为人他还是知道的,在官场上算是难得一见的开明领导,既能轻鬆开开玩笑,紧张严肃起来脸色也不好看。
当年在漠北,张维清快速拿捏住刘冠霖,其手腕就已经能初见端倪。
如今身居黑河书记一职,身上的那种压迫感更是明显。
刚刚不管是从李唯均,还是从那位閔越身上,黎卫彬都看得到明显的谨慎和小心。
“已经知道了。”
“不过任务艰巨啊,我这个门外汉做这种工作还是新媳妇上花轿头一回。”
“能不能完成任务,这心里著实没什么底气。”
既然来见张维清。
黎卫彬自然不屑於隱瞒什么。
现在在很多人嘴里,他黎卫彬跟张维清之间貌似还存在著什么竞爭关係。
他甚至在网上看到过那种閒得无聊的帖子。
里面说的郑重其事。
认为张维清如果在黑河失利的话,他黎卫彬说不定能提前一步后来居上。
对於这种观点,黎卫彬自己也只能一笑了之。
“从你黎卫彬嘴里听到这种没底气的话倒是不常见。”
“不过这一次的任务確实很棘手,现在那边的形势也不好,这才刚开年我们已经收到了两次援助请求。”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就算是肉包子打狗,狗都会叫两声好听的,他们倒好,求援的时候身段放得下来,要他们出力的时候头马上就仰起来了。”
一时间黎卫彬也不好说什么。
关於给那边经济援助的事情,他倒也知道一些情况。
不过很显然,有些事情到了张维清这里可能要有所改变了。
这一位的態度现在看起来可不是那么好说话。
“行了,不说这些题外话。”
“总之你这一次过去,能不能把任务落实下去不重要,真正重要的是摆出该有的姿態。”
“一句话,他们要想有所得,那就要付出代价,让我们看得到诚意,如今已经不是以前了,有些事情我看也应该有所改观了。”
见黎卫彬不说话。
张维清突然很是认可地点了点头。
隨即立马又加了一句。
“那边也是这个意思。”
闻言黎卫彬这才明白了张维清的意思。
既然是常委会的决定,尺度上面的把握他自然能做到心中有数。
不过就眼下来看,张维清恐怕距离动一动真的不远了。
毕竟班子成员很多,但是能像张维清这么说话的可不见得有几个。
“对了,既然你人已经到了黑河,恐怕还有个事情要徵求你黎书记的意见。”
“这几年陕南的经济发展势头很不错,反观黑河这边依然是困难重重啊。”
“怎么样?你黎书记手底下兵多將广,人才济济,从你黎书记手底下借个人到我们黑河来如何?”
(求发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