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鸿飞就算脸皮再厚，人家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也不好意思再死皮赖脸地待下去。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星辰科技的大门，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活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连背都驼了下去。
    这一幕，正好被在前台的程欢欢和前台小姑娘看到了。
    前台小姑娘是近期刚刚入职的，一双大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与崇拜，她凑到程欢欢身边，压低声音问道。
    “程总，咱们老板……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啊？这两天，先是韩家家主，再是秦家家主，现在又是陆氏集团的陆总，这可都是咱们以前只能在新闻上才能见到的大人物啊！”
    小姑娘越说越激动，两眼都在放光。
    “而且我偷偷观察了，韩总和这位陆总，走的时候那表情，都跟吃了苍蝇似的！咱们老板……是不是哪个隱世家族出来体验生活的超级公子哥啊？”
    程欢欢听著这小姑娘天马行空的猜测，心里那叫一个得意，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她故作高深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你懂什么？咱们老板还需要那些所谓的家族背景吗？你记住，老板他自己，就是背景！”
    “啊？”
    前台小姑娘的嘴巴张成了“o”型，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就安安心心在这儿干吧，”
    程欢欢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下巴微微扬起。
    “时间长了你就习惯了，跟著咱们老板，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小姑娘心中的八卦之火和少女情怀，她看著林辰办公室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星星。
    “这也太帅了吧！老板不仅年轻，长得还那么帅，关键还这么有实力……程总，你说，我要是努力一下，有没有机会……”
    话还没说完，就被程欢欢一个脑瓜崩给弹了回去。
    “別做梦了！”
    程欢欢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幻想。
    “就你？省省吧！知道楚家那位楚总吗？还有韩家那位大小姐，论家世论容貌，在整个京城都是天花板级別的存在，结果呢？不照样连个水花都没扑腾起来？”
    “老板和他女朋友的感情，好著呢！”
    前台小姑娘瞬间蔫了，但八卦之魂不灭。
    “啊？不会吧！那两位都败下阵来了？那……那老板的女朋友到底是什么神仙人物啊？长得……长得漂亮吗？”
    提到苏婉婉，程欢欢的眼神都柔和了许多，她不无骄傲地说道。
    “漂亮？我只能告诉你，她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刚才说的那两位，跟她比起来，都还要差上一点。至於电视上那些所谓的女明星，更是连提鞋都不配！”
    “哇！”
    小姑娘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
    “程总，被你这么一说，我越来越好奇了！真想见见这位能把咱们老板降服住的传奇女人！程总，你有照片吗？偷偷给我看一眼唄？”
    “行了行了，別八卦了，赶紧工作！”
    程欢欢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等过几天，说不定她会来公司，到时候你就见到了。”
    “真的吗？那我可太期待了！”
    ……
    当天下午，林辰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韩青瓷发来的消息。
    【林总，我在形成科技楼下的咖啡厅，想跟你见一面。】
    林辰本不想去，他跟韩家之间，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想法，没等他回復，第二条信息紧跟著就来了。
    【谈一下鼎芯微电子剩下那百分之四十九股份的转让细节。】
    看到这条信息，林辰挑了挑眉。
    这女人，还挺聪明。
    他想了想，还是起身穿上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咖啡厅里，韩青瓷已经在了，正临窗而坐。
    她面前摆著两杯咖啡，一杯冒著热气，显然是刚点不久。
    让林辰有些意外的是，她今天穿的，竟然是两人第一次在韩家老宅见面时，穿过的那身旗袍。
    旗袍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只是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也透著一股掩饰不住的萎靡，看到林辰进来，才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冲他招了招手。
    林辰在她对面坐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淡淡笑道：“韩总还是更適合穿这身衣服。”
    韩青瓷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
    “其实我也不太喜欢穿那些一板一眼的职业套装，只是作为一家公司的董事长，总不能穿得太隨意，失了体面。”
    林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地接话道。
    “韩总，这下不用担心了。以后可以想穿什么，就穿什么了。”
    一句话，直接点明了她即將失去“董事长”这个身份的事实。
    虽然是事实，但听起来却格外刺耳。
    韩青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又鬆弛下来，她自嘲地笑了笑，抬起头，认真地看著林辰。
    “林辰，你可能不相信，在我认识你之前，我根本不知道我爷爷和我父亲他们……对你和苏家做过的那些事。”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我也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们。”
    林辰看著她的眼睛，那双曾经明亮骄傲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疲惫和坦诚。
    他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我相信。”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了韩青瓷冰冷的心。
    她没想到林辰会回答得这么干脆，这么果断。
    她本以为他会冷笑，会嘲讽，会说一些风凉话。
    可他没有。
    韩青瓷的眼圈瞬间就红了，但她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脸上反而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一丝血色也重新回到了她的脸颊上。
    “谢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继续说道：“其实，我能理解你。如果是我，或者我身边最重要的人被那样对待，我可能……会比你做得更过分。所以，你现在做的这些看似在伤害韩家的事情，我並不怪你。”
    “这是我们韩家，欠你们的债。”
    听到这番话，林辰心中竟有了一丝莫名的触动。
    这个女人，跟韩家那群被傲慢与偏见蒙蔽了双眼的蠢货，確实不太一样。
    他能听出，她没有说谎，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喝著咖啡。
    有些债，不是一句“我不知道”就能抹消的。有些立场，从一开始就註定了，他们只能是敌人。
    见林辰沉默以对，並没有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韩青瓷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她將一份文件从隨身的包里拿出来，推到林辰面前。
    “转让协议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所有的条款都对你最有利。林辰，你明天……如果有时间的话，就来一趟鼎芯吧。我们把协议签一下，我也好……把工作跟你交接一下。”
    “嗯。”林辰点点头。
    得到回应，韩青瓷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林辰一眼，声音有些发涩：“那……我就先走了。咱们，明天见。”
    林辰依旧点点头，没有说“再见”，也没有说“慢走”。
    韩青瓷挺直了背脊，转身，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咖啡厅，像一个即將奔赴刑场的士兵，带著最后一丝骄傲与体面。
    林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却没有动。
    他不是故意要对韩青瓷如此冷漠。
    只是他的脑子里，正在思考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