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一辆小巧的婴儿床被护士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透明的罩子，里面躺著一个被襁褓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傢伙。
“唰”的一下，所有人都围了上去，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经过了专业训练。
苏婉婉凑在最近，看著那张皱巴巴却又精致的小脸，眼睛里都快冒出星星了。“天啊，她长得和晓玥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眉眼，这鼻子，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
周凯挤在最前面，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那个小生命，嘴巴微微张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我的女儿？那个在晓玥肚子里踢了我好几脚的小东西？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攥住了，又酸又胀。
他伸出一根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像是在触碰一件绝世珍宝，轻轻碰了碰女儿的小手。
软软的，暖暖的。
眼泪，毫无徵兆地就在眼圈里打转了。
“好了好了，別都围在这里，影响空气流通，”
护士见惯了这种场面，笑著疏散人群。
“新生儿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眾人闻言，赶忙后退了几步，只有周凯还像个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婴儿床。
“家属派两个人，先把孩子推回病房吧，”
护士又交代道。
“病房那边的护士等著呢，她会告诉你们后续的注意事项。”
周凯的母亲和丈母娘立刻自告奋勇，一左一右地扶著婴儿床，小心翼翼地往病房走去。
周凯恋恋不捨地目送著，直到那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收回目光。
又过了漫长的十分钟。
那扇厚重的门再次打开，赵晓玥被推了出来。
然而，看到赵晓玥的那一刻，周凯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她就那么安静地躺在移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平时总是嘰嘰喳喳充满活力的双眼，此刻虽然睁著，却空洞地望著天花板，没有任何神采。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和灵魂，一动不动。
“晓玥！”
周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得让他心惊。
“晓玥，你怎么了？你看看我啊！”
刚刚看到女儿时强忍住的眼泪，这一次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砸了下来。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赵晓玥，哪怕是平时吵架吵得最凶的时候，她也永远是鲜活的，是充满生命力的。
可现在……
赵晓玥似乎听到了他的声音，眼珠子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他，却依旧没有开口。
“晓玥！你別嚇我！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周凯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他慌了，彻底慌了。
他寧愿赵晓玥现在跳起来指著他鼻子骂他一顿，也不想看到她这副毫无生气的样子。
“家属，你別著急。”
旁边的护士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她只是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身体没什么力气，意识也有点模糊，这是正常现象，等过一会儿就好了。”
周凯听到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心里的疼惜却丝毫未减。
他俯下身，用脸颊轻轻蹭了蹭赵晓玥冰凉的脸蛋，声音哽咽。
“谢谢你们，护士，谢谢……那我们可以把她推回病房了吗？”
“可以了。”
几人將赵晓玥推回病房，刚到门口，就发现之前来看望的那些亲朋好友，都站在走廊里等著。
周凯愣了一下，问他们怎么不进去。
一个和赵晓玥关係很好的闺蜜笑著说。
“刚才护士过来说了，新生儿需要新鲜空气，我们这么多人挤在里面，她呼吸的都是二氧化碳，对她不好，我们就都出来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上前关心赵晓玥的情况，周凯解释说她麻药劲还没过，还有点懵。
大家也都是懂事理的人，见正主儿还没恢復，也不好再多打扰，纷纷跟周凯和两家父母打了声招呼，便先回去了。
周凯把他们一一送走，嘴里不停地道谢，並承诺改天一定请大家好好搓一顿。
等他再回到病房时，里面终於安静了下来。
他发现赵晓玥的眼神清明了一些，正虚弱地侧著头，看著放在床边小床里的宝宝。
周凯的母亲见状，小心翼翼地將小孙女抱了起来，送到赵晓玥的枕边。
赵晓玥费力地低下头，看著那张与自己如此相似的小脸，眼泪无声地滑落。
周凯正好看到这一幕，心疼得不行，赶紧上前握住她的手。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赵晓玥的声音又轻又软，带著一丝虚弱的沙哑，“孩子爸。”
“孩子爸”这三个字，像是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周凯的心臟。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激动得快要飘起来了，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你取，你取吧！我都听你的！”
赵晓玥却摇了摇头，嘴角带著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这次我听你的。”
周凯眼眶通红，他看著妻子，又看看女儿，脑子里飞速旋转，最终，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说道。
“那就叫……周希悦吧。希望的希，喜悦的悦。”
“周希悦……”
苏婉婉在一旁轻声念了一遍，眼睛一亮。
“这个名字真好！既有希望她一生平安喜悦的意思，谐音听起来，还有珍惜晓玥的意思呢。”
赵晓玥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那……小名叫什么？”
提到小名，周凯那点不正经的劲儿又上来了，得意地说道。
“小名我刚才就想好了！她生下来不多不少，正好六斤整！那小名，就叫六斤吧！”
“六斤……”
赵晓玥虚弱地重复了一遍，眼中满是化不开的宠溺和爱意。
“我的小六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