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星辰科技京城分公司的会议室內，灯火通明。
    林辰坐在主位，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显示著一个经过三重量子加密的视频会议界面。
    界面的另外两端，分別是远在天南、眼圈发黑但精神依旧亢奋的顾维，以及同样坐在星驰科技办公室里，神情专注的陈默。
    “天盾项目”的紧急启动，让这三个处於不同城市的人，通过这种方式凑到了一起。
    “……整个系统的底层架构，我会採用一种完全原创的『蜂巢』式分布式加密逻辑，任何一个节点的异常波动，都会触发所有节点的连锁锁定和数据自毁。”
    林辰的十指在键盘上翻飞，一道道旁人看来如同天书般的代码流，在他的屏幕上瀑布般划过。
    “顾维，你负责根据我给出的架构原型，搭建云端沙盒，进行第一轮的压力测试和攻防模擬。陈默，你那边立刻著手，筛选出一条绝对安全、並且能够达到军工標准的硬体供应链，成本上不封顶，我要最好的。”
    视频那头的两人，没有任何废话，乾脆利落地回应。
    “明白。”
    “收到。”
    这场会议一直持续到深夜十二点，三人才终於將初步的方案和分工敲定下来。
    掛断通讯，林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军方的项目，其复杂和严苛程度远超商业项目，但带来的回报，也同样是无法估量的。这不仅是一份合同，更是一张通往更高层级牌桌的入场券。
    第二天一早，韩家豪掷千亿產业赠予林辰的新闻热度还未完全消退，另一条重磅消息，便再次引爆了整个京城的商业圈。
    【秦家出手！陆氏集团断臂求生，旗下两家核心军工配套企业零元转让！】
    新闻配图上，是陆鸿飞那张憔悴到脱相的脸，和秦家代表在协议上签字的画面。
    一时间，所有媒体和所谓的商业评论员，都在鼓吹这是陆家在为得罪某位重量级人物付出代价后，为了寻求秦家庇护，不得已上演的一出“割肉饲虎”。
    林辰刷到这条新闻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割肉求生？寻求庇护？
    他心里冷笑一声。这帮媒体的想像力，还是太贫乏了。
    “有点意思。”
    林辰关掉手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觉得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二天，林辰来到公司，刚走出电梯，程欢欢就一脸神秘地迎了上来。
    “老大，您可算来了！有位熟人找您，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了好一会儿了。”
    “熟人？”
    林辰挑了挑眉。
    “是啊，”
    程欢欢捂著嘴偷笑。
    “一个您绝对想不到的熟人！”
    林辰被她勾起了几分好奇，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
    当看清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时，他也是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来。
    “老钱？你怎么回来了？”
    坐在那里的，赫然是星驰科技的cto，被他派去楚家“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技术总监，钱立群。
    眼前的钱立群，和林辰印象里那个纯粹的技术宅男已经有了天壤之別。
    皮肤晒得黝黑，眼神里少了几分油滑，多了几分工厂老师傅才有的精悍和锐利，就连那双常年敲代码的手，似乎都粗糙了不少。
    听到林辰的声音，钱立群几乎是从沙发上弹了起来，脸上是无法抑制的激动和狂热。
    “林总！”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林辰面前，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您……您简直是神了！”
    林辰被他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搞得有些发懵，示意他坐下说。
    “怎么了？看你这副样子，是被楚家的人欺负了？”
    “欺负？！”
    钱立群的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
    “林总，我们差点把楚家给欺负哭了！”
    他一屁股坐下，因为太过激动，身体都有些前倾，滔滔不绝地匯报起来。
    “我们刚去的时候，楚家的那帮工程师还挺傲，看我们像看土包子，处处给我们设防。结果不到半个月，他们就全傻眼了！”
    “我们按照您的吩咐，以『技术適配』的名义，把他们所有车型的底层数据、三电管理系统、甚至供应链的每一个环节，全都研究了个底朝天！他们那套所谓的『核心技术』，在我们眼里，简直是千疮百孔！”
    钱立群越说越兴奋，两眼放光。
    “林总，我今天才算彻底明白，您当初的决定，到底有多狠！这分明就是让他们自己掏钱，请我们去刨他们家的祖坟啊！”
    “我们团队有个小伙子，以前在主机厂干过，就顺手帮他们优化了一下电池管理的一个小算法，结果直接让他们的续航里程提升了百分之三！楚家的那个技术副总，当场就懵了，拉著我们的手，喊我们『老师』！”
    林辰安静地听著，脸上波澜不惊，但心里却颇为满意。
    钱立群果然没让他失望。
    “现在楚家的汽车研发中心，我们的人说话比他们自己的总监还管用！他们所有的生產数据、供应链数据，对我们完全不设防。我这次回来，就是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您带回来了！”
    钱立群说著，从隨身的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加密的移动硬碟，双手捧著，像是在呈上什么绝世珍宝。
    “林总，这里面，是楚家近二十年积累下来的所有核心技术资料，从底盘调校到三电系统，从生產线工艺到供应链名录，我敢说，楚家老爷子的保险柜里，备份都未必有我们这份全！”
    这话一出，林辰终於忍不住笑了。
    楚家花了几十年，耗费了上千亿才建立起来的技术壁垒，就这么被钱立群在短短几个月內，打包带了回来。
    这笔买卖，简直赚到姥姥家了。
    “干得不错。”
    林辰接过硬碟，对钱立群的执行力给予了高度肯定。
    钱立群得到夸奖，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
    “主要还是林总您神机妙算，我们就是跑跑腿。”
    他看著林辰，眼神里的崇拜，已经近乎於一种信仰。
    在他看来，能想出这种釜底抽薪、杀人诛心计划的人，根本不能称之为人了，那得是妖孽！
    林辰把硬碟放到一边，看著他，淡淡地开口。
    “技术学得差不多了，资料也到手了。那你觉得，我们离自己造车，还差什么？”
    钱立群闻言一愣，立刻陷入了沉思。
    他本以为这次回来，林总会让他们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开始消化吸收这些技术。
    没想到，林总直接问了下一步。
    他结合这段时间在楚家的所见所闻，认真地分析道：“林总，技术和数据我们都有了，甚至比楚家自己掌握的还要全面。但造车是个系统工程，我们还缺两样东西。”
    “第一，是人。尤其是那些在生產、品控、供应链领域，有十几年经验的老师傅和高级管理人才。这些人，是保证一辆车能从图纸上，稳定、高效地变成成品的关键。”
    “第二，是完整的供应链体系。楚家之所以能有今天的规模，靠的就是他们那套经营了几十年的供应链。我们从零开始建，没有五年十年，根本不可能。”
    钱立群说的，都是造车这个行业里最现实，也最难啃的硬骨头。
    然而，林辰听完，却只是笑了笑。
    他站起身，走到钱立群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说的都对。”
    “所以，技术我们不学了。”
    钱立群一脸茫然。
    “啊？不学了？那我们接下来干什么？”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