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君在一旁看著这俩人“互相吹捧”,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行了行了!贫道服了!”
“这趟任务有你们二位在,我看是十拿九稳了!快说说,到底是个什么活儿?”
陈青烛收起笑意,正色將任务共享给灶君:“任务在月墟界的百方城圣阳宗,要潜入其藏器阁取一个黑匣子。”
“要求四人组队。清瑶仙子联繫了我,我想到你,便邀你同来。”
灶君迅速看了任务详情,眉头微皱:“圣阳宗……听著像是隱悬国的一个小门派……”
“藏器阁…这里防备肯定不松。想要潜入取物,人多些总归稳妥……”
他看向陈青烛和清瑶仙,“还缺一个。二位可有相熟的人选?或者就让归墟城隨机配一个?”
陈青烛和清瑶仙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他们在归墟认识的人有限,能想到的、觉得靠谱的,眼下也就灶君了。
灶君见两人没別的推荐,摸著下巴想了想:“若二位不介意,贫道倒是有个人选……”
“是我师妹,性子直了些,但修为也不错,信得过,也懂些机关阵法,或许能帮上忙。”
“当然不介意。”陈青烛立刻道。
“既是道友的师妹,自然是可靠的,便请她一同来吧。”
“好!”
灶君也不囉嗦,立刻通过归墟令发出邀请:“师妹,速来任务台,有要紧事!”
没过多久,一道利落的身影便快步来到三人面前。
来者是位女子,个子高挑,穿一身便於行动的劲装,头髮利落地束在一旁。
她样貌不算漂亮,但透著一股英姿爽劲儿。
女子先看向灶君,嘴角一扬,声音清脆:“哟,师兄,总算想起我这师妹了?还以为你早把我忘了呢!”
语气里带著调侃。
灶君似乎习惯了,指著陈青烛和清瑶仙:“好了,別贫。”
“给你引见,这两位就是我常提的青灯道徒道友,和清瑶仙道友,都是信得过的朋友。”
他又转向陈青烛二人,“道友,这是我师妹,道號铁心元君……”
“青灯道徒。”
“清瑶仙。”
陈青烛与清瑶仙同时頷首,报了归墟道號。
闻言,
铁心元君目光扫过两人,在清瑶仙身上停了停,最后落在陈青烛脸上,眼中飞快掠过一丝讶异和审视。
这两人似乎都有些不同寻常。
不过见师兄神色如常,她便把那点诧异压下,脸上露出爽朗笑容,抱拳道,
“幸会!师兄总说二位是有真本事的,今日一见,果然……”
四人又仔细说了说任务。
圣阳宗在百方山脉里头,规模不算大,但再怎么小的门派,对几个炼气期修士来说也是龙潭虎穴。
潜入“藏器阁”取东西,最难的是里面的守卫、可能有的机关阵法,还有万一惊动了人,要面对整个宗门的追捕。
“既然都清楚了,那我们便出发吧。”
陈青烛见大家目標一致,对风险也有数,便开口道。
“好!”
灶君慨然应道,“没想到上次月墟一別,咱们三个还能再凑到一块儿。”
“这归墟的缘分,真是有意思。”
他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转头看向陈青烛,眼神动了动,“青灯道友,我刚才瞧你神色有些不对,可是…又想起迷雾城那位姑娘了?”
他拍了拍陈青烛的肩,“执行任务间隙,若有机会,顺路去看看也好。放宽心,吉人自有天相。”
陈青烛听了,心里微微一暖,点了点头,“多谢道友记掛。若有缘再见,定要去看看故人。”
沈念真的面容在眼前浮现,確实是他对月墟界的一份牵掛。
毕竟之前,沈念真的父母曾经救了他一命,临终前还託付他照顾她。
可是身为归墟城的使者,行走於诸天墟界,自身修为又低,想再见上一面,哪有那么容易!
没再多话,归墟令的光芒亮起,將四人笼罩。
熟悉的天旋地转感袭来,归墟城的喧囂和那些纷杂的气息迅速远去。
……
等脚下再次踏实时,一股带著山林和淡淡烟火味的风迎面吹来。
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
天色昏黄,已是傍晚。
他们站在一座依山而建、看起来颇有些年头的古城外,抬头就能看见城墙上斑驳的痕跡,以及城头石刻的三个大字“百方城”。
身后是连绵起伏、林木幽深的百方山脉。
按照任务所说,那圣阳宗的山门,就在这片群山深处的某座山峰上。
天快黑了,这时候贸然进山,显然不明智。
“天色不早,山路又不熟,我们还是先计划计划,在城里住一晚好些……”
陈青烛看了看暗下来的天色提议道。
眾人都同意。
四人低调地混进入城的人流,没引起什么注意。
在城里问了几家客栈后,他们选了一家位置稍偏、但还算乾净整洁的两层小客栈,名叫“归云栈”。
要房间时,铁心元君很自然地说:“我们女的住一间,你们男的住一间。”
於是,两间挨著的上房很快定下,清瑶仙和铁心元君一间,陈青烛与灶君同住。
客栈房间不大,摆设简单,但窗户明亮,桌椅乾净。
陈青烛推开窗,就能看见远处暮色里百方山脉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趴伏著的巨兽。
简单吃了店家送来的饭菜,四人聚在清瑶仙她们的房间里,借著油灯的光……
四人把买来的百方城周边地图铺在桌上,对著圣阳宗大概的方位和可能的上山路,商量了小半个时辰,定下明日一早出发、见机行事的策略。
……
夜色渐深,各自回房休息。
回到屋里,陈青烛在靠窗的方桌旁坐下。
窗外街灯昏暗,远处隱隱传来打更的梆子声。
“青灯兄弟,”
灶君忽然开口,打破了屋里的安静,“长夜漫漫,路上也乏了,不如喝两杯解解乏?”
“楼下掌柜那儿应当有酒。”
陈青烛此刻思绪飘飞,並无睡意,便点点头:“听道友的。”
“难得清静,便陪道友小酌几杯。”
灶君嘿嘿一笑,起身下楼。
不多时,便端了个托盘迴来,上面放著一壶温好的酒和两个酒陶杯子。
清亮的酒水倒入杯中,散发出淡淡酒香。
两人就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光,对饮起来。
几杯温酒下肚,气氛鬆快了些。
灶君放下杯子,感慨道:“青灯道友啊,说真的,贫道我现在是真服了。”
“想当初咱们第一次在迷雾城执行任务,你才炼气五层吧?这才过去多久?”
“你看看你现在…炼气十二层圆满!气息还这么稳!这速度,放到哪儿都嚇人。”
他又拿起酒壶给两人满上,“再看清瑶仙道友,也是进境飞快。”
“反观我,唉……”
他摇摇头,苦笑道,“本来还挺自得,觉得自己能到炼气十层就不错了,结果被你们远远甩开了……”
他又喝乾一杯,眼神变得有些探究,“兄弟,说实在的,我现在有点信你那道號…或许不是隨便说说的了!”
“你这天赋,绝不是寻常运气能解释的。”
“灶君道友过奖了。”陈青烛也抿了一口,
只觉得这本地酿的酒有些辛辣,远不如紫霄山的土酒,却也另有一番实在的烟火气。
“在下不过是碰巧有些际遇,得了几次外力相助,修为才勉强提上来。”
“其中凶险,不足为外人道。论根基扎实、道心稳固,在下还需长久修行,哪里比得上道友!”
陈青烛这话半真半假,修为暴涨確实靠了机缘,但有面板藉助“木灵真髓”打底,修为根基倒也不是空中楼阁。
“至於道號…隨口起的一个称呼罢了。”
陈青烛轻轻带过,不想多谈这个。
灶君见他不想深谈来歷,很知趣地不再追问,哈哈一笑,拿起酒杯:“是我多话了!自罚一杯!”
“不过,青灯道友,你若同我一样来自真界…嘿嘿,”
他眼中闪动探究,笑道,“我猜你的名头在真界年轻一辈里,绝不会是寂寂无名之辈……”
“我肯定在诸世奇闻杂刊上…听过道友的名號……”
“若真有那么一天,我们能线下再聚,定要找你痛痛快快喝上三天!可好?”
“好!”陈青烛笑道,举起酒杯与他碰在一起,
“若真有那时,定当扫榻相迎,与道友不醉不休!”
酒杯相碰,发出清响。
两人相视一笑,方才那点感慨和隱约的试探,似乎都融在了酒里,反倒多了几分酒友情谊。
窗外,百方城彻底沉入了夜色。
远处连绵的山脉隱没在夜色里,只剩城楼上几点灯火,在夜风中明灭不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