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找到深邃海中的彼岸外，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让人类生活在没有海怪的安全地区。
    把海怪杀光，把它们的棲息地抢过来！
    可是……这能做到吗？
    段峰怔怔的品味这句话，他突然明白眼前这些“天选者”和其他人与眾不同的地方在哪里了，不是他刚刚所认为的更加强大，杀敌速度更快。
    而是他们始终把自己视为“食物链的顶层”——海怪不是无法战胜的天敌，而是猎物。
    段峰不敢再多想这些话，只是对游霄涌鞠了一躬：“我谨记您的教诲，现在战爭已经胜利，我们马上要回船了。”
    士兵们战斗完毕就该回到运兵船上，准备下一次战斗……至於在战场上的收穫，则由“天选者”贵族和圣教大祭司来瓜分。
    军阵也接到了命令，正在默默收拾自己的武器装备，准备起身登船，回归到狭窄的运兵船上，去活动空间不足2立方米的吊床上休息，忍受狭窄和恶臭，祈祷舰灵庇护伤口不会进一步恶化导致死亡。
    哗啦啦……
    就在军队排队登船时，徐制身边，一名神情略有紧张的女牧师终於坐不住，在犹豫片刻后，朝著游霄涌的方向走了过来。
    另一位祭司见状面色突变，呵斥道：“沈静一！回来，不允许对『天选者』不敬！你想触怒舰灵吗？！”
    但这位右手三根手指有明显畸变的牧师却坚持的走了过来，她低著头，声音里难掩紧张：“尊贵的『天选者』……我，你们刚刚赐予的圣水和药片还有点剩余，我想购买，可以吗？”
    “那些东西真的有用，真的有用。”
    游霄涌挥挥手，示意那名著急的祭司不必在意，然后才看向沈静一，略有好奇的问道：“你怎么知道真的有用？”
    酒精碘伏和抗生素確实有用，但也不能这么快就篤定有用吧？
    沈静一压低声音，伸出自己畸变的手指：“我能感受到，这是诅咒带给我的能力……圣教的圣水，抱歉……我会付钱，我有银幣！”
    游霄涌又一次愣住：“能力？！”
    “我没有褻瀆舰灵的意思！安拉胡阿克巴！”沈静一早就知道游霄涌的基础常识欠缺，紧张的解释道，“我们，我们这些受诅咒的人，被诅咒的身体部位偶尔可能会有一些不一样的能力，比如我就能感觉到伤口是在恶化还是在癒合……”
    “段峰的眼睛可以让他瞄的更准，所以他更擅长使用弓箭。”
    游霄涌被震惊的无以復加，確定几次对方没有在说谎，赶紧追问道：“还有其他超能力吗？比如飞天遁地？雷射眼？意念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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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静一茫然的摇头：“没有啊……最多就是可以在晚上看清东西，力气大一点，速度快一点之类的，都有一些对应的副作用，而且还非常容易饿肚子。”
    “圣座说，我们需要用这些微不足道的小能力赎罪，我们的后代才能成为『天选者』……”
    那就还好。
    说实话，只要不是出现完全违背常识和物理的“超能力”，那这些所谓的能力在现代特种装备面前依旧是被碾压的。
    游霄涌点点头：“没问题，药品可以卖给你，你要出多少钱？”
    现在这个牧师处於常见的，客观的唯物主义现象与神学解释衝突时的阶段，多半还是会自我催眠无视掉这些现象，想要彻底动摇她的世界观还急不得。
    沈静一从口袋里一把摸出6枚银幣和8枚铜幣：“这些……差不多是我半年的收入，您觉得足够吗？不够的话我可以向您借一点吗？利率就按正常的15%算可以吗？”
    游霄涌接过钱看了一眼，问道：“这些钱，能买到什么东西？食物，或是其他硬通货？”
    “收成还不错的时候，能大概买到180公斤的麵粉……”
    180公斤麵粉，也就勉强够一个成年人一年的热量摄入。
    这还是隨军牧师的薪水……
    游霄涌对这个世界的收入和物价已经有了一个差不多的认知——恶劣到了极点。
    “行，拿去吧，记住那些药片最多连续吃七天，不然就会失去效果。”
    “谢谢您！”
    沈静一千恩万谢的离开，回到队伍里时还被祭司训了一顿。
    在圣战军陆陆续续登船离开时，游霄涌耳中也传来了程星澜略有慵懒的声音。
    “我这边差不多都弄好了……检查了一下资源库存，按我们现在的作战强度，扣掉防卫岛屿所需的弹药油料，能支持2次满配远征。”
    “好消息是，不足的资源大多是燃料和弹药，有关电子元件和智脑维护的零件库存充足，短时间內没有短缺风险。”
    “坏消息，我们没有坞修的条件，土法保养最多只能让056s坚持半年……我们需要在船体被腐蚀穿孔之前，儘快找到能大修的干船坞才行。”
    游霄涌安静听完，接著扫了远处圣战军的铁甲舰一眼，悠然说道：“我觉得我们很快就能找得到了。”
    “……”
    啪！
    在看到游霄涌朝自己这边扫来时，“天选者”伯爵谭森猛的收起了手上的望远镜，脚步有些凌乱的在甲板上走了两步。
    刚刚那一幕让谭森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不舒服感——不是那被手下吹得神乎其神的强大战斗力，而是游霄涌拿著武器，和那些普通人一起奋战的画面。
    仿佛那些“天选者”不站在高贵纯洁的同胞这边，而是和那些註定要被彼岸拒之门外的下等人站在一起。
    这种不安感，是在面对高阶海怪也不曾有的。
    一旁的大祭司王常玄冷笑一声，想著圣战士兵们的匯报：“哼，从彼岸而来，荒谬至极！罚他们背诵10遍圣教教义第一条，扣3天薪水和1天伙食，让他们谨记轮机之神才是通往彼岸的唯一。”
    “净化这些思想瘟疫！”
    “首先，自由同样可以通往彼岸。其次，他们確实掌握了许多我们从未见过的知识和技术。”谭森把望远镜放好，和王常玄一起准备登上和游艇一样漂亮的小登陆艇，“再说，你不觉得这座岛屿的建筑风格，和一些遗蹟里找到的描述很像吗？”
    王常玄沉默了下来。
    谭森继续往前走：“你我都知道，那就是对彼岸的描述。”
    “彼岸曾在，今在，永在。”
    “別忘了50年前的那几位『彼岸者』，他们直接让舰灵显圣，才有了如今圣教的地位，不是吗？”
    “游霄涌他们……可能真的去过，至少曾抵近过彼岸。”
    “更何况，他们展现出了强大的实力……需要什么，问『彼岸者』们买不就是了，我们也没和他们翻脸不是。”
    王常玄沉著脸，没有再说什么。
    就在两人快要走上登陆船时，一位通讯官突然匆匆从后面走了过来，小心的绕到两位大人身前，弯下了腰。
    “伯爵先生……抱歉，天选者议会的急电。”
    需要动用珍贵的电台的消息都是大事，谭森停下步伐，稍微后退了半步，强忍著对畸形者的厌恶，让自己儘量体面的问道：“什么事？”
    “6阶海怪『九婴』吞没宋平岛，灾民大量涌向交州群岛，疑似有不明邪教在群岛趁机暴动，船坞目前失联。自由议会和圣教让您立刻转向，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那里，调查问题，保卫船坞。”
    “自由不容侵犯，安拉胡阿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