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呼啸,机身因气流顛簸,机舱里的寥寥数人攥紧了手边的扶手。
確认身边没有人尸变,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王解语、高小静扶著舱门,俯身往下望去,眼底瞬间被战火吞噬。
在经过初期的慌乱以后,现代军队的战斗力一览无余地爆发出来,展现出震撼人心的火力。
士兵手中的95式步枪,除了在战斗打响初期稳住阵脚外,已经彻底沦为战场边角料。
95式轻机枪、88式通用机枪、89式重机枪三大班组核心火力登场后,爆发出的密集弹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力网,瞬间成为战场主角。
不曾间断的橘红色火舌提供著持续性的压制力。
短短时间內,街道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密密麻麻的弹坑如同狰狞的伤疤,纵横交错地铺展开来。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榴弹发射器不断发射出的35毫米炮弹。
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声此起彼伏,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刺眼的亮线,落地后大面积收割著一片一片的丧尸。
一朵朵硝烟蘑菇云在低空炸开,浓稠的灰黑色烟雾翻滚著向上涌动。
李成林带出来执行任务的部队,本就是为追击进化者秦源准备的火力,更强调即时压制、隨叫隨到。
现在正好全部倾吐在丧尸身上,在巷战中充分展现出自身的火力优势。
士兵们展现出高超的战斗素养,在失去一线步兵班排后,迅速组织机枪点作为阵地,有效控制住了战场边缘。
代价则是整片大地都在炮火中颤抖,碎石与弹片隨著爆炸四处飞溅。
仿佛要將整座城市都拉进炮火翻腾的坍塌之中。
......
直升飞机渐渐远离,地面上的硝烟、丧尸的嘶吼、建筑的崩塌,逐渐被距离拉远,却依旧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王解语缩在机舱角落,近距离观摩了一场现代军队的全面爆发,现在还被震撼得久久不能回神。
末世好像,也不是那么恐怖?
念及至此,王解语想到什么,攥住高小静的手,大声喊道:
“姐!祁厅长他到底去哪了?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听见祁厅长的称呼,高小静刚刚同样被震撼得心绪这才平復一些,回应道:
“他还有別的计划,不跟我们一起。”
“不跟我们一起?末世都来了,还有什么比逃命更重要?海州那边不是全部准备好了吗?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耽搁了?”
“放心,他不会有事的。”高小静话语里满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是他自己选择留下的,他要和高职务一起实施『火种计划』!”
王解语问:“火种计划?那是什么?”
高小静深吸一口气,持续大喊让她嗓子有些沙哑,同时满心激动,努力平復著颤抖的语气解释道:
“就是在所有秩序崩塌之前,尽最大的可能,挽回能挽回的人力资源。科研、医护、技术,把他们带去海州基地,守住人类最后的希望火种。”
“那太危险了啊,你看地面上全是丧尸,到处都乱了。”
王解语对祁亚军和高职务的胆魄格局表示敬畏,但在这样末世降临的混乱时刻,在京州市这么大的城市里执行这样的计划,困难程度可见一斑。
高小静望向飞机下方越来越小的城市,眼神里带著骄傲,又藏著担忧:
“高职务说,要是所有人都只想著自己逃命,那人类就真的完了。
儘管大势难违,收缩防线是必须的。
但把那些重要的人从地狱里拉出来,就多挽回了一分重建未来的希望。
这就是火种计划,是重新开始的希望。
而厅长他这些年,从来没有磨灭自己的雄心壮志。”
王解语不再说话,从小耳濡目染下,加上她並没有高小静对祁亚军那么重的滤镜,她看待事情更加全面。
在她看来,如果说高职务者这样做多少有文人风骨在,那祁亚军这样做,恐怕更多的是出於个人野心。
末世降临,阶级壁垒破裂,看来梟雄也要横空出世了。
只是,看著炮火连天的京州市,以及远方断续亮起的火点,王解语不禁怀疑,在人类这样强大的火力下,所谓的丧尸,真的能让世界乱起来吗?
就在王解语对未来感到迷茫时,视线突然被远处一道极其突兀的轮廓吸引。
只是这时候直升机已经远离地面,她並不能看清那个轮廓的具体面貌。
但漫漫雨幕中,原本连绵的地平线上,缓缓隆起了一座“巨楼”。
这绝非自然形成!
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猛地窜遍全身,让王解语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只是没有再给她继续观望的机会,云雾彻底遮挡了她的视线。
......
硝烟在破败城市的上空肆意翻涌,刺鼻的火药味呛得人肺腑生疼。
地面上,重机枪一刻不停,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打在冲在最前的丧尸身上,瞬间將它们的身躯击成碎片。
密密麻麻的丧尸群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榴弹发射器轰鸣作响,杀伤纵火弹在尸群中炸开耀眼的火光,衝击波將周遭的丧尸掀飞,残缺的肢体散落一地;
士兵们一边哭喊一边端著自动步枪疯狂射击,击杀零星散落的殭尸,毫不吝惜弹药,弹匣打空的瞬间,新的弹匣就飞速换好,枪声从未停歇。
他们哭喊,不是为前方密密麻麻的丧尸而畏惧,而是为身后密密麻麻的尸体而伤心。
在每个士兵的身后,至少躺著八九具战友的尸体,其中五六具是尸变的队友,剩下的则是尚未尸变的战友。
李成林正端著一架11式狙击榴弹发射器,看到有丧尸聚集的地方就一发榴弹炮轰过去。
他的双眼早已赤红,现在百般后悔没有第一时间下令开枪,以至於上千米的防线已经收缩到了自己眼前。
好在尸潮在钢铁与火焰的绞杀中成片倒下。
满地都是丧尸残骸,粘稠的血液匯成溪流,在龟裂的路面上肆意流淌,又很快被大雨衝散。
但强大火力的代价却是成倍消耗的弹药。
他们本来的目標是秦源一个,而现在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的尸潮。
他们的弹药这会儿时间里,就已经岌岌可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