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带著满腹心事离开的祁亚军出了三號院。
他打开车子后备箱凝视许久后,才上车离开。
並没有回家。
他现在已经很少回家了。
多数都是去情妇的庄园里过夜。
但今夜,他还需要回厅里去处理一些事。
一些在未来会惊天动地的大事。
......
“厅长,这次案件特別重大,不如由我来亲自办理吧?”
自觉在厅里加班忙碌的程光宇见到祁亚军归来后,第一时间隨著祁亚军来到办公室请命道。
深知这个案子对厅长很重要,所以只有亲自办理,程光宇才能放心。
祁亚军似是没听见,只顾埋头翻阅著这次案件中相关人员的资料,指尖微顿。
见厅长面露迟疑的翻看著资料,程光宇还以为厅长不放心自己,正欲继续爭取,祁亚军却是开了口。
“不行。”
程光宇身体一僵,眼中失落清晰可见,然后就听祁亚军继续道:
“这件事牵扯太广,不適合你出面,我有別的事要交给你。”
闻言,程光宇陡然精神起来,立刻保证道:
“厅长您儘管吩咐!我一定办好!”
“你明天就去海州市,作为上级机关,我会对海州市局进行经费支持和拨款,由你全权监督,规范那里的警用装备管理体系,。
传统装备包括防暴盾牌、警用抓捕器、警棍、催泪喷射器、强光手电等,需补齐、更新。
新型装备包括智能化无人装备、新型防护装备、警用智能作业系统及无人救生艇等创新產品优先供给,全额配足。
记住,是全部!全市上下,所有警力点,全部!
还有,適当范围內,给警员们安排一些福利。”
程光宇不明所以,但仍然立刻应下,並发挥主观能动性道:
“是!厅长!我会跟他们讲明白,这些装备和福利都是厅长您下拨的!”
祁亚军点点头,面上不露声色,不过眼中的满意还是被一直盯著他的程光宇捕捉到了。
程光宇顿时感觉干劲满满,恨不得立刻就出发,明天就办好,后天就回来復命。
似是看出了他的急切,祁亚军警告道:
“这件事不用催促,求稳为先,但也要有效率。”
“是。”
“去吧。”
“是......只是,厅长,那这个案子......”
“去把宦晚霞叫来。”
......
“厅长!”
宦晚霞看著就不像好相处的人。
五年前,她以第一名的成绩从警校毕业,一边工作一边读研。
期间,她经歷了很多大小案件,一直出现在抵御犯罪的第一线。
由於宦晚霞能力极为突出、破案率极高,效率奇快,得到了祁亚军的赏识,被调到省厅刑侦局后成为了祁亚军的嫡系下属,並被一手提拔为实职副处级干部。
如果不是制度中压著年满二十八周岁才能提正处,说不定祁亚军都给了。
简而言之,祁亚军对她极为看好。
更关键的是,看宦晚霞那带著些土气的名字就知道,宦晚霞是跟祁亚军一样没有背景的平民子弟。
宦晚霞父亲是危险品货车司机,母亲是家庭主妇。
祁亚军总是格外青睞这样没有背景但个人能力极为突出的人物。
这次的案件,处处透著诡异。
儘管老师那边已经提前落子,但祁亚军还是要搞清楚当夜还有什么隱秘。
“这是品足轩大火事件中相关生还人员的档案。
进入中心隔离区的人中,陈航月醒了,但那边已经有人打了招呼,你不能去。
吴怡的伤口离心臟太近,创口太大,虽然救了回来,但也只是吊著一口气,昏迷不醒。
奇怪的是,医生说按照正常人体机能,吴怡这样的伤口,在第一时间就没救了。
事实却是,吴怡硬生生挺到了现在。
我並不是说这位优秀的同志、战士不应该活下来。
只是体检报告显示,她的肌肉纤维等身体指標都大幅度加强。
各方面的素质,可以说已经达到了人体极限。
所以必须弄清楚当夜发生了什么。
剩下的是一个叫宋淑雯的和一个叫秦源的普通市民。
而宋淑雯昏迷不醒。
目前看来,这个秦源嫌疑最大。
这两个人的具体情况,就你自己看吧。
调查清楚那一夜在中心隔离区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是!我会处理好的。”
宦晚霞语气淡然,语速也不快,但是却充斥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敬礼后,拿上档案就出了门。
看著她的背影,祁亚军微微摇头。
比起他自己,宦晚霞是幸运的,因为有他的保护,那些齷齪的事情都离宦晚霞远远的。
但他们都有著出身底层的某种不可名状的自卑以及强烈的自尊。
他自己经歷这些年,已经克制了很多。
可宦晚霞少年得志,那股子掩藏在心底的自卑就渐渐演变成了在案件上的执拗、为人上的清高和证明自己的渴望。
总想著证明自己,不愿意落於人后。
硬生生把自己搞得忙忙碌碌、疲惫不堪,把一部分人得罪了遍。
隨即,祁亚军又哑然失笑。
现在的宦晚霞和当年在缉毒一线身中三枪的自己,是何其的相似。
中了三枪自己都不怕!
难道宦晚霞会怕累?
......
事实证明,祁亚军的看法一点没错。
本就已经加班到晚上的宦晚霞,在接到任务的第一时间,就立即带队赶往了隔离“品足轩案件”生还者的医院。
而且哪怕祁亚军说过不要去问询陈航月,可宦晚霞依旧尝试靠近。
她很敬重战斗在一线的陈航月!
但陈航月作为唯二进入过中心隔离区且仍清醒的特警队长,其观察力、专业性、可信度都首屈一指。
如果可以直接询问陈航月,可以省下大量的破案时间。
至於有人打了招呼......
她宦晚霞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靠关係的人!
有关係就能阻止警方问话?
只是问个话而已。
如果就因为有人打了招呼而连问都不敢问,那作为一名警员,简直就是不负责任!
乾脆脱衣服滚蛋好了,做什么警员?
只是等她火急火燎的根据手中的资料,找到陈航月所在的病房时,却诧异地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谁有权力从省厅手里把人接走?
急急忙忙赶来的主任医师解答了她的疑惑。
“啊,是严警官吗?病患陈航月今天下午的时候,就已经被军方的人接走了。”
“军方的人?手续呢!”
“啊......哦,这个,在我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