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是无知者无惧,还是单纯的蠢?
一个老太太,为了把自己的亲孙女塞进宫中,不惜以自己刚刚没了的外孙女为踏脚石。
但是……
这是什么地方啊!
这是皇宫!
別说是一个普通老太太,外加一个功臣之后!
就是在往上八百个层级的官夫人,也不敢说这么愚蠢的事情啊!
揉了揉额头,秦满笑了。
是她忘了,都不必什么国公尚书夫人,就是七品小官的夫人,都不会敢说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唯有真正的无所畏惧,才会想出这种蠢招!
“娘娘!”周薇忍无可忍:“这皆是她一家之言,臣女从未想过入宫,臣女父亲生前已经將臣女许配给他的学生!”
这个老不死的!
饱读诗书的小姑娘,在心中破口大骂,为了她家那个孙女能够攀上高枝儿,就让她做踏板!
她父亲的死,仿佛成了这一家子能够欢欣鼓舞的事情!
她绝对不许这件事发生!
“娘!”她没有忍住,对著娘亲道:“你说句话啊!”
文忠伯夫人闻言,连忙摇头:“娘,不能这样的,我们薇姐儿不入宫的!”
“你懂什么!”老太太的手在文忠伯夫人手上一拧,让她瑟缩著闭嘴了。
周薇看著母亲这怯懦的模样,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这样的母亲,怎么保护她和弟弟?
“皇后娘娘,”她猛然叩首,“臣女请皇后娘娘允许臣女和弟弟回家乡读书,今后再不入京城,再不与这家人有任何的牵扯!”
她父亲族中也没有多少好东西,但好歹他们之中有几个做官的,不会蠢到像是他们外祖母一家子一样,会做出这样的蠢事来!
以这无名功劳来逼迫陛下纳她为妃子,还要带上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亏她想得出来!
“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老太太眼看到手的好处要丟,对著周薇怒目而视:“我这不还是为了你们好?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现在不懂,等以后就知道我这都是为了你们母子几个下半辈子著想!”
周薇唇角划过一抹讽刺,究竟是为了她这个外姓女考虑,还是为了她的孙女,为了她那个连童生都考不上的孙子考虑?
她想要开口辩解,但是饱读诗书的大小姐在吵架的时候,又怎么能比得过一个在市井之中生活的老太太呢?
痛骂了周薇两句,老太太忙不迭地道:“皇后娘娘,这小丫头啥都不懂,我这做祖母的就给她做主了!”
“你就给她个婕妤,给我们孙女也一个婕妤的位置,以后让这两个孩子好好伺候皇后娘娘!”
秦满抬了抬手,声音有些虚弱:“你……你做主?”
她不可置信:“你做谁的主?”
她那是做两个小姑娘的主吗?
那明明是做她的主,做萧执的主!
她敢打包票,萧执快三十岁的人了,一定想不到今日他命中有此意劫!
被她压下去不敢出声的宫人们此刻看著那老太太的眼神中满是怜悯,就宛如在看死人一样!
她们在宫中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胆大包天的人!
“当然是做我们孩子的主啊!”老太太理所当然地道:“我们都是黄花大闺女,入宫了陛下也不吃亏!”
“什么朕不吃亏?”
因著今日后宫有人要来,萧执今早不情不愿地去御书房办公。
如今估摸著那一家子可能走了,就挪回来找秦满。
可谁能想到,这一家子没有走不说,他还在这听到了什么吃亏不吃亏的事情!
秦满看到萧执过来,连忙对著他招招手。
她受到的苦难,也要让萧执来感受一下。
萧执望著她眉眼中的恶劣,心中升起不妙的感觉。
但他万万没想到,居然是如此的不妙……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那喋喋不休的老妇人,再看看生无可恋的文忠伯女儿,又看看那含羞带怯的不知道是谁的小姑娘,缓缓回眸看向秦满。
“陛下,”秦满调侃,“齐人之福哦!”
萧执要是纳这样的妃子,秦满敢保证她第一时间不是怨恨,而是嘲笑。
哈哈哈哈哈!
萧执闭了闭眼,只觉得今年流年不利。
广南王世子造反给他的震惊,都没有这老太太命令他纳妃来的严重。
“御史大夫该去这老太太家里学学,”偏偏,他娘子还在一旁说风凉话,“他有这老人家几分本事,说不准陛下早就听话了。”
“朕会给他选个风水好的坟地,”萧执面无表情地挥挥手:“史高义。”
“奴才在!”
看了一齣好戏的史高义连忙走出。
“去,给朕打!”萧执指著那老太太道:“掌嘴,让她再不敢大放厥词为止。”
那老太太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向萧执:“陛……”
只吐出一个字,就被刚刚一动不动,现在却动如脱兔的宫人们死死地捂住了嘴。
文忠伯夫人见到这一幕,连忙跪下:“陛下……”
“娘!”周薇不可置信地看向娘亲。
她难道不知道刚刚那个老东西说了什么吗,她竟然还想为她求情?
此刻,她看向母亲的眼神失望无比。
这个在她父亲保护下柔弱善良的女人,在失去了外壳下,竟然是如此的懦弱糊涂:“她是你外祖母,是我的母亲,你怎么能……”
“带她也下去。”萧执挥了挥手:“让她看著,不把她娘的嘴打烂,就打她的!”
霎时间,文忠伯夫人瞪著像是兔子一样的眼睛,看向了萧执。
她恍惚想起了萧执那强夺臣妻的癖好,难不成……
可萧执却多看她一眼都没有,只是端过秦满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
喝过之后还觉得心火外溢出:“齐永寧,茶!”
“是!”
周薇看著宫人们將她的外祖母和母亲都拖走,竟然长长地出了口气。
她叩首:“多谢陛下,请陛下恩准臣女回乡!”
她若是在文忠伯府,迟早会被外祖母一家子给吃掉。
“你等等!”萧执再喝了一盏茶之后,才鬆口气,道:“此事不必再说,朕有其他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