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广南王进献白银十万两,锦缎五百匹,广南马一千匹,南海珍珠一盒!”
作为这世上唯二拥有巨大封地的王爷,广南王的进献自然比旁人封后得多。
京城的宗亲们听著他进献的內容,不由得羡慕地看向他。
与此同时,萧桐也上前一步,要在父亲最风光得意的时候告发他。
可他的脚刚迈出一步,史高义便脚步匆匆地进来,在萧执耳边说了什么。
萧执神色一凝:“让他们进来吧!”
“臣吕叔臣拜见陛下!”吕三爷身著麻布衣衫匆匆进门,跪地叩首:“启稟陛下,微臣母亲昨日……去了!”
说罢,他泣不成声。
不知是为了母亲终於解脱了,还是为自己今后没有了保护伞。
霎时间,房间中静了下来。
眾人只知道自从大长公主的晚辈一而再再而三地和皇后娘娘作对后,她的身体就不好了。
可他们却怎么都没想到,大长公主居然在帝后大婚次日就去了。
甚至於,有心人在想是不是她临死之前,也要噁心一把帝后,特意这个时候自戕。
但秦满知道,为了萧执的命令,这位大长公主是如何强忍著痛苦不去死去的。
一个老人去世,她终究有些唏嘘。
“陛下,”她按照和萧执早就商量好的道,“九公主是先帝爱女,如今既已去了,便给殿下一个体面吧。”
眾人听到这,才想起来。
他们虽然习惯性地叫著大长公主,可那个人如今的封號却只是一个光头的九公主。
萧执淡淡问:“皇后有何意见?”
“依我意见,便恢復她大长公主封號,封晋阳为领地。”秦满说罢,吕叔臣忙叩首:“多谢皇后娘娘,多谢皇后娘娘!”
他只知道母亲能够恢復大长公主名號,却没想到皇后娘娘居然以父亲的家乡为母亲加封。
这对母亲,对吕家无疑都是最体面的做法。
大哥做主送出去的那些东西,果然没有白送!
秦满挥了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又问:“大长公主去之前,可还有什么话留下?”
吕三爷知道戏肉到了,连忙道:“母亲去之前,看见了父亲,与我等子女说她死后不葬皇陵,要与父亲合葬家乡,请陛下娘娘允许!”
按例,有封號宗室女要葬在皇陵的,他们的夫君是能够隨葬之人。
在当年駙马都尉死的时候,已经葬在了皇陵,等待大长公主去合棺。
但现在,有大长公主的遗嘱,他就要被挖出来一次,然后顛沛流离隨著大长公主回到他的家乡。
这太折腾了,但吕三爷却恨不得秦满马上点头。
因为只有这样,他们吕家人才能在陛下和皇后的命令下,光明正大地离开京城。
“好!”既已经谈好了条件,秦满也没有再卡他们的想法,只道:“本宫准许了,你们吕家人便送大长公主一程吧,一起扶灵归乡。”
至於什么时候回来?
她没有说。
吕家三个有官职的兄弟,也会在归乡之后立刻上摺子请辞。
自此之后,他们就与京城再没有关係了。
尘埃落定的那一刻,吕三爷长长地舒了口气。
便是他的女儿死在了秦满手中,他依旧感谢这个女人的宽容。
若非如此,依著吕家做出的事情,他们一家子都不得好死!
“多谢陛下,多谢皇后娘娘!”他真心实意叩首,对著二位谢恩。
秦满点头:“去吧,家中还有事等著你忙呢。”
顿了顿,又道:“你们也去吧,都去送大长公主一程。”
有了大长公主的死讯,这欢欢喜喜送礼的事情怎么都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剩下的宗室不著痕跡瞪了吕三爷一眼,纷纷將自己的礼单交上去。
可惜了,他们没了让皇后娘娘对他们加深印象的机会了。
萧桐看著这一幕,开始慌张起来。
今日父王同意带他入宫,是因为在这重要的时候,藩王之子不能缺席。
错过了今天,父王便再也不会带他出来了,他也不会再有机会揭发那一家子了!
想到这,他猛地出列下跪:“启稟陛下,臣要告发广南王豢养私兵,私藏龙袍,妄自称帝,意图不轨!”
话音落下,刚刚还有几分声音的殿中,霎时间安静无声。
宗室们回头,惊骇欲绝地看著这举报自己父亲的大孝子。
广南王更是目眥欲裂,这个混帐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这是要毁了广南王府吗?
秦满则是眉头一挑,看向了萧执,同样从他脸上发现了意外之色。
显然,萧执恐怕也没有想到,广南王还有这么孝顺的儿子。
“陛下!”广南王不等萧执开口,便先一步跪下:“臣这孩子从小便患有癔症,如今是发了疯了,请陛下不要相信他说出的任何话!”
如果可以,广南王现在想抽出一把刀来將儿子剁成臊子。
这个混帐东西,早知道他会这般愚蠢,他寧愿他“病死”,也不愿意今日入宫!
“臣並未撒谎!”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萧桐还有什么顾忌的?
他不顾身后母亲的哭泣,重重叩头:“臣来时马车之下,藏有他们私造的龙袍一角,可证明他们的图谋不轨!”
“臣手上还有部分他们与商贾和私兵沟通的书信,可以证明他们图谋不轨不只一日。臣还可以……”
“够了!”广南王大喝一声,老泪纵横地看著儿子:“我知你恨同样一母同胞,却只有你哥哥能继承王位,但即便如此,你也不该,不该……”
他老泪纵横,对著萧执拱手:“请陛下明鑑,臣绝对没有这心思,是这孩子……”
广南王来到京城之后,便將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但……
死也是分价值的。
他被皇帝怀疑造反,无端杀死,是皇帝暴君。
可若是他被自己的儿子告发造反,被皇帝下狱。
那他就是天下第一號的蠢货,是该死之人!
毕竟一个造反的人连自己的儿子都控制不了,那他不是该死是什么?
所以,绝对不能再让这个小畜生说了!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从头上拔下束髮金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