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瑞长公主神色怔然,这个在她眼中的小姑娘,此刻洒脱得让她自愧不如。
“驾!”秦满夹紧马腹,骑著战马一圈圈巡视她的兵卒们。
吃著肉乾和饼的兵卒在见到她的时候,眸中浮现敬畏之情。
就是这个女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傻掉了他们的首领。
就是这个女人,在降军试图叛乱的时候,杀掉那一部全部战士,剩下所有部族战士是中抽一,以儆效尤。
在这凌厉的手段下,刚开始还蠢蠢欲动的满足將领战士们,全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后来,同样是这个女人,將那些御前军的食物分给他们,让他们享受和御前军同样的待遇,吃著珍贵的肉、盐巴和粮食。
在这萝卜加大棒的手段下,后来想要趁机逃跑的几个蛮族將领愕然发现,他们的下属已经不再听从他们的命令。
甚至还有那些不忠诚的傢伙,將他们绑著送到了秦满面前,被她一刀砍掉头颅。
秦满满意的看到安静和谐的场景,扬声道:“诸位,几十里外便有最后一个叛逆部族,那是那条老狗最后的孩子,只要杀了他,你们便不再是长生天的叛徒,你们才是被新天眷顾的子民。”
“他们的牛羊会成为你们的战利品,曾经剥削你们的首领们会被砍掉头颅!”秦满抬起了马鞭,向眼中闪著狼光的蛮族战士保证:“此次战役之后,我便带著你们回到定远城,分给你们土地牛羊,让你们做大周的子民,不再受游牧之苦!”
“你们的孩子在生病时会有大夫看病,你们不再会受白灾的侵扰,你们老年之时不会被迫走入寒冬!”
这是所有草原游牧的一生中都要面对的恐惧,此刻被秦满一一消除。
战士们眸中闪过狂热,他们此刻是愿意相信这个带著他们战无不胜的秦將军的,愿意为她再战斗一场,到大周传闻中的定远城去看看的。
至於她会不会出尔反尔?
蛮族战士们,出尔反尔臣服之后再去劫掠的事情,发生的还少吗?
他们此刻,只是达成了互信,今后且看行动!
这些人的心思,秦满在这段时间中已经了解得透透的,她並不在意他们心中的叛逆心思。
因为她知道,这些人一定会过得好。
不只是大周的能力要远远强於草原部族,更是因为她是未来的皇后,是秦家人。
今后接手西北的主官,不管是因为哪个原因,都不会让她的功绩沾染污点。
等过个几十年,等她不在了。
这些人也就彻底拋弃从前习俗,成为大周人,与城中百姓分不出到底谁是蛮人。
“启程!”
士气达到顶点之时,秦满扬声开口。
夜色降临之际,浩浩荡荡的队伍,停在了距离最后一个部族十里外。
火把將天空染成黄色,秦满示意身后兵卒人衔枚马勒口,只准备带著一千精锐突袭。
“殿下?”
在出发之前,秦满看向身后之人。
景瑞长公主虽有些骑马本事,但在这战爭中,她起不到什么作用,留在这对她来说反倒是最安全的。
景瑞长公主摇头:“是我带著你的出来的,我不能把你弄丟了。”
倘若在这场战役中,秦满有什么意外,她没办法和萧执交代。
二人对视了片刻,秦满策马向前。
景瑞长公主轻笑一声,回眸看向眼巴巴的白芷:“给你家小姐守好大营,別出了乱子。”
白芷现在已经成了个小难民,闻言只是木訥点头。
在来到这沙漠前,她从未想过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她还以为霞姐就是出来玩的呢。
一行人一路向前,在那处绿洲外的高坡上停下的时候,秦满垂眸看著其中热闹的景象。
在贵人的营帐外,秦满能看到舞女翩翩起舞。
可在那灯光下,却是无尽的安静。
这有著数千人口的部落,能算是人,能享受著热闹的人,统共也不到一百人。
秦满曾见过人和畜生睡在一起,饿得恨不得吞吃畜生的粪便后,她便再不会对这些贪婪的傢伙有任何的怜悯之情了。
她的一只手高高举起,身后的兵卒们弓箭拉满。
下一刻,她的手重重落下。
无数箭矢下落,將那热闹的场景打破。
鲜血迸射而出,人们疯狂地逃窜,乾柴隨著人群炸开绚烂的火花。
秦满一马当先,直衝向下方。
她的弓箭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一箭一箭地射向在场中最为华丽的衣袍,將那些贵人钉死在地面上。
一个数千人的部落,能够组织起来的兵卒不过几百人,能够与这御前军战斗的精锐更不到两百。
缴械他们实在是太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派出蛮族士兵一个个和他们交涉,秦满带著景瑞长公主巡视场地,寻找出部族的首领。
这里的人,曾是景瑞长公主的长子,是那个老狗和他最先的閼氏生下的孩子,如果没有意外他会继承那老狗的位置,成为草原新的王。
但这位新王,此刻却只能掌握一个只有几千人口的部族。
景瑞长公主敢保证,那个傢伙最恨的就是自己。
但同时,她也愕然地发现在场她居然没有找到那个傢伙的身影。
“不是他。”一脚踹开那穿著首领服饰的尸体,她沉声道。
呼日和的模样,她再熟悉不过了。
过去那个老东西会用噁心的眼神看著她,会说等到他的父亲去世,他就会继承父亲的一切,包括她。
但很可惜,他的父亲被她杀了。
这个狗东西跑得快,活了下来。
上次让他跑掉,是因为他父亲的势力庞大,萧执身处各种繁杂事情中,待回过神来这个人已经逃之夭夭。
但现在……
不过数千人的部落,他又能跑到哪里去?
秦满冷笑一声:“捉老鼠,这种事情不正是咱们的强项吗?”
若不是能捉老鼠,这些个躲得严严实实的傢伙们,又是如何被她找到的?
“將所有平民和奴隶教出来,我要一一甄別!”
她戏謔道:“我倒要看看,这位呼日和首领,能跑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