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曾经恭敬她的孩子已经长硬了翅膀,她不能再留他了。
秦满不语,只是在少合再次张口辱骂景瑞长公主的时候,拉紧了弓弦。
“贱人,我的兄长……啊!”
少合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身影从墙头上栽下去。
他的侍卫们乱成一团,箭矢也从墙头上落下来。
但失去了工匠的他们,又怎么可能射穿的大周御前军的鎧甲呢?
不过付出了十几人受伤的代价,那青砖房便已经被攻破。
景瑞长公主看著踏入房门的时候,看著那正中少合口中的箭矢,回头深深地看了秦满一眼。
几乎未曾杀过人的小姑娘,居然能够毫不手软地杀人。
她天生就是做弓箭手的。
府中的叛乱已经被镇压,少合的心腹愤怒地看著景瑞长公主:“长生天不会放过你这个贱人的!”
“我们首领已经通报其他兄长,他们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以后大周別想要我们一点牛羊!”他厉声道:“我们草原的子民,会復仇的!”
景瑞长公主听著这话都想笑:“你们復仇,就復仇到了这里来?”
她扫视著这金碧辉煌的房间,笑道:“你的首领,是將復仇的弓箭都用来装饰自己的房屋了吗?”
她从不畏惧这些人的联合,因为她知道根本就不可能有联合。
这些人中有人想要享乐、有人恐惧大周,有人事不关己,那想要杀回去的人才是万中无一。
而那些人,没那个能力,你知道吧!
“你……”
景瑞长公主挥了挥手,让人將他押下去。
但等人消失后,她的脸色还是沉了下来:“今后,我们可以哟啊小心一些了。”
那些人虽然不可能打回大周,但对他们这两千人动手,还是可能的。
“也许我们会遇到危险,我不能猜测所有人的想法。”
但是探查草原,探查他们的牛羊,掌握他们的基本情况,却又是她必须做的。
秦满指尖把玩著一根黄金箭矢,突然重重地將它掷向门外的箭靶。
但很可惜,质地柔软的黄金只在触碰箭靶的瞬间,便已经滑落下来,没有扎破箭靶。
“既然不能猜测,便全都杀了,如何?”
景瑞长公主愕然失声,望著这个笑盈盈的小姑娘。
“殿下,这些部族首领本就无用了,不是吗?”秦满想到进城时看到的那些骨瘦如柴的牧民们,想到即便是他们的部族首领死亡也没有引起任何波澜的小城,淡淡开口:“这片草原上重要的从来都不是他们,而是一个个牧民。”
“杀了他们,带著牧民和他们的牛羊迁徙到定远城边。”
“让他们成为大周真正的附属,而不是成为这些部族首领日后指向大周的刀,如何?”
景瑞长公主怔然:“你知道那老狗死后,此处有多少部族吗?”
“那殿下知道,那些部族能不能够对付我们身后的两千精兵吗?”
景瑞长公主沉默了会儿,摇头:“不能!”
她在离开草原的时候,带走了几乎所有的匠人,萧执摧毁了他们所有的文字杀掉了他们传承知识的萨满。
几年时间,这里非但没有发展,还因为不断被大周以各类物品收割得越发贫穷。
但是……
但是景瑞长公主从来未曾想过要除掉他们,也许萧执曾想过,但……此时他没有精力来处理这些。
“那就好了!”秦满目光灼灼,看向景瑞长公主:“既然只用屠刀就能做到的事情,既然能够得到无数好处的事情,我们又为何要迟疑?”
“殿下……”她声音中似乎带上了些魔力:“破城灭国之功,你不想要吗?”
这世上,谁不想要这样的功劳呢?
景瑞长公主的目光逐渐明亮了起来。
京城。
萧执指腹焦躁地敲著桌面:“史高义!”
“陛下,自那日那封信后,秦小姐还未曾送过信过来。”史高义低眉顺眼,第不知道多少次说出了这话。
萧执齿间紧咬,半晌后道:“张智宇怎么说?”
“张將军来信,自秦小姐和长公主殿下进入草原后,也没再传出来消息。”
“他的人前去探查,只收到了由数十御前军押来的牧民,说是给他们编户。”
萧执气极反笑,摩挲著指间的扳指:“她怕是乐不思蜀,连朕是谁都给忘了!”
那茫茫的大漠上,不知到底有什么!
史高义垂眸敛目,萧执自己气了半晌,冷声道:“告诉张智宇,若是有任何消息,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朕!”
那小混帐没有良心,不主动告诉他,那他就去查!
“是!”
史高义恍惚从陛下身上感受到了怨夫的气场,让他心惊胆战。
萧执沉默了会儿,又问:“册封一事,准备得如何了?”
在秦满离开京城这一段时间中,萧执再没有半分顾忌。
任何反对这件事的人,都成了他的重点打击对象,朝堂上在这位陛下的铁血手段下,已经无人肯对这件事开口了。
“礼部和宗人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见陛下问到了他终於能回答的事情,史高义鬆了口气连忙道:“直等到秦小姐回京,便可以立刻举行册封仪式。”
谁知道,萧执又冷笑了一声:“她回来?朕哪里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
“外面的世界那么好,她乾脆別回来了好了!”
那西北他杀了个遍,也没感觉哪里好,她怎么就不回来了呢?
史高义在心中给了自己一巴掌,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只得小心转移话题,轻声道:“陛下,九公主那应该是不大好了,吕家人已经递了三次摺子了。”
九公主,便是昔日的大长公主。
自从吕念死后,她被褫夺封號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如今眾人再提起她只以九公主代称。
而她的身体,也真的在吕念死后一病不起,如今已经是药石无医的状態,只靠著参汤吊命。
萧执微微蹙眉:“能等到阿满回来吗?”
史高义迟疑著道:“公主府那边一直吊著命,但能不能等到……”
这生死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派御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