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救我!”
公主府后院,吕念悽厉叫喊。
一门之隔,吕三爷神色痛苦,身边夫人瘫软在他的身上。
他多想去救自己的孩子,但……
望著眼前的御前侍卫,他闭了闭眼。
“吕小姐,莫要等了。”
史高义拍了拍手,下一个便有白綾呈上来。
吕念恐惧地看著它,直到死亡降临的这一刻,她才感受到了无边的恐惧。
她还不想死!
“滚开!”她推翻眼前的一切,厉声道:“我是大长公主的孙女,我身上流著皇家血脉,你不能这么对我!”
史高义轻哂,他甚至话都懒得和这个蠢货讲,只微微抬了抬下巴。
几个太监瞬间扑上去,將吕念死死压住。
亲自拿了白綾,史高义一圈圈地缠绕在吕念脖颈,柔声道:“既然吕小姐不想体面,那咱家就帮你体面。”
他手上用力,阴冷的声音彻响整个房间:“下辈子注意点。”
手下的挣扎力道渐小,直到最后彻底消失,史高义才鬆开了手。
那保养得如同女子的手伸出,便有人送来手帕为他擦净。
“走吧,下一家。”他淡淡道:“咱家还赶著回去伺候陛下呢,可不能让这些货色浪费了时间。”
江家。
江望惊恐地抓著父亲母亲的手:“爹娘,二字不想死!”
那守在外头的侍卫,仿佛催命符一般。
他嚎啕大哭:“我没想杀他的,都是吕念那个贱人指使我的,她才该死!”
情情爱爱,这一刻在死亡面前一文不值。
江大人望著儿子,在他期待的视线下道:“你还有何没有完成的愿望?说出来,爹帮你完成。”
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江望绝望地看著父亲:“真的没有机会了吗?”
江夫人此刻像是疯了似的,扑到江大人身上廝打:“都怪你那妹妹,都怪你江家!”
“我好好的孩子都给你们带坏了,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任由妻子廝打,江大人神色木然。
他何尝不后悔呢?
早知有今日,他便不该让儿子接近那个蛇蝎妇人。
吱呀。
房门打开,史高义进门。
“江大人,迴避吧。”在他身后,小太监依旧手托木盘,一条崭新的白綾置於其上。
江大人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力气:“高义公公,可否等等,我还有些话想……”
史高义笑吟吟地看著他:“江大人,莫要自误。”
“行刺朝廷命官,陛下只诛罪魁祸首已是网开一面,莫要让咱家难做。”
江大人再不言语,猛地抓住夫人的手,向外走去。
“江启臣,你个废物!”江夫人望著儿子绝望的身影,终於崩溃:“你连儿子都保不住,你还做什么官,你个没卵的男人……”
“啪!”
她捂住自己的脸:“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闹够了没有!”江大人低吼:“对陛下判决不满,你有几个脑袋,江家人有几条命?”
“没瞭望哥儿,你难道还想让其他孩子也下去陪他吗?”
他何尝不想救长子?
但,事到如今,他也无能为力。
这天下,没有人能將行刺官员的长子救下来。
房间內,感受著那死太监將冰凉的白綾玩闹一般地缠绕在他的脖颈间,江望惊恐道:“救命,救命!”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我还有一件事要与陛下说,我要见陛下!”
史高义动作不停,他见惯了这种拖延的手段。
可实际上,这些人见了陛下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秦满出京前,我派人去刺杀她了!”
喉中空气逐渐紧缩,他声嘶力竭地喊出最后一句话。
史高义动作猛然停止,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水一般。
“一共派了多少人,在什么地方行刺,出发多久了?”他的话像是连珠炮似的吐出来,江望却一言不发。
最终,史高义冷冷地笑了一声:“行,你到陛下面前说去吧。”
“来人,江望刺杀朝廷官员,罪在不赦,將他全家压入天牢,等待陛下审判。”
“你!”江望不可置信地看向史高义:“陛下明明答应了,不牵连江家人!”
“前提是你足够听话。”史高义声音淡淡:“但现在看来,显然你不够听话。”
“不!”作为备受重视的嫡长子,他终究还是有几分良心的。
在全家要被他牵连的关头,他终於將事实说出口:“共派了十人,俱是京中做暗处买卖的好手,约定在西北入关之前行刺,一共给了一千五百两银子。”
史高义:“……”
他很突然地笑了一下,手上再没有犹豫的用力。
这个蠢货,他还以为是派了什么精锐呢,原来只是几个地皮流氓啊!
还行刺?
他们也配?
长公主殿下此次西北一行,带去的禁军就有两千人,外加上秦小姐带的那一批暗卫。
一人一刀,都能將他所谓的好手给剁成臊子。
人怎么可以蠢成这样,怪不得他会去行刺朝廷官员。
等到手中人彻底没气了,史高义才晦气地道:“回宫吧!”
一日解决了两个蠢货,他都怕这二人的愚蠢传染给他。
若是如此,他今后可就真的斗不过齐永寧了。
在他出门剎那,便瞧见了被抓起来的江家人。
“高义公公?”江大人神色仓皇:“陛下不是说……”
“江望涉嫌,”想到那两个字,史高义笑了下,“行刺秦小姐,你们且等著陛下的吩咐吧。”
“什么?”萧执敏锐的神经在听到行刺二字的时候,猛地紧绷起来,周身散发杀气。
史高义躬身:“那人派了京中十个流氓去刺杀秦小姐,如今奴才已经將江家人都控制起来了,陛下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萧执:“……”
他挥了挥手:“放了吧。”
有这样一个儿子,这一家也挺不容易的。
下辈子,小心点吧,別把孩子养成这样了。
史高义也轻笑一声:“奴才遵命。”
见惯了京中的尔虞我诈,听到这般可笑的行刺,他险些当著死刑犯的面笑出来。
萧执扔了两个罢黜摺子出来,命史高义送到內阁,自己却提笔给秦满写起信来。
这等好笑的事情,他总是要让秦满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