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回吧!”
长公主华美的仪仗已经不见了踪影,官道上只留下来往的行人和车辆。
史高义站在萧执身后,低声开口。
许久后,萧执收回望著远方的目光,淡淡地道:“你说,她可会怪朕?”
“秦姑娘最是喜爱陛下,又怎么会因著这点小事怪您呢?”他柔声安慰萧执:“她会理解您的。”
“是吗?”
意味不明的说了句,萧执抬眸看著路边的柳树,久久不言。
他离京时也是这个季节,那时秦满是不是也站在这个位置看他离开呢?
商队的车子经过,在路上扬起尘土。
萧执终是开口:“回吧!”
不过数月时间罢了,他又有什么不能等的?
这些年,他都等过来了。
但能等,不代表他会放过那个害得他和阿满天各一方之人。
“查出来了吗?”他眉眼间是极致的冷漠,仿佛秦满的离开抽走了他最后一丝人气。
“陛下……”侍卫统领上前,低声道:“臣已命令筛查出那日来往小巷之人,合计一百二十八位,现在正在逐一排查。”
“朕给你三日时间。”萧执淡淡开口。
“是!”侍卫统领感受到了陛下久违的杀意,当即不敢敷衍,拱手应是。
最后看了一眼秦满离开的方向,萧执翻身上马。
今夜閒下来,他会写信给阿满,让那个对外乐不思蜀的女人不要忘了他。
可萧执没有想到,比起他的信先发出的是秦满发来的信!
宫门上锁的前一刻,这信件经由齐永寧带去的御前人,送到了萧执的手中。
“陛下,秦小姐当真是念著您,刚离京不过片刻,便来了信!”史高义声音喜气洋洋的。
自从秦小姐离开后,陛下这几个时辰身上就没点人味,和秦小姐和离之前一模一样。
那时他们这些奴才们都习惯了,自然不觉得有什么。
可经歷过秦小姐在陛下身边的这段时间,感受到宽和的陛下后,谁又想回到过去那种日子呢?
好在,秦小姐体恤他们这些奴才,才离开不到一日就来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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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
陛下身上那冷寂的气息,不是瞬间就散了吗?
萧执勾起唇角,淡淡地道:“谁知道她是落了什么,说不准是让朕给她送去呢。”
可与他声音不同的,是他乾净利落拆信的动作。
那眉眼间的期待,史高义是不会认错的。
秦满会给他写什么?
萧执满怀期待地打开信纸,然后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没有想念,没有诉衷肠,一开口就是陈腐的劝诫信。
什么陛下应谨之慎之,天下唯器与名不可交於旁人。
什么兵戈之事,乃……
萧执猛地將信纸扣下,深深地吸了口气:“史高义,今日宫中为何这么吵?”
吵到他的眼睛了!
这下子,史高义连笑都不敢笑了。
他猛地低下头:“陛下,奴才这便让他们安静些!”
说罢,小碎步地退了出去,生怕打扰到陛下,再被打凉两板子。
等殿內没了旁人,萧执气极反笑,將信纸又捡起来,继续看。
看一会儿,拍在桌子上,吸了口气冷静一下,然后继续看。
断断续续半个时辰,他终於將那封又臭又长的信给看完了,气得额角突突突地跳。
秦满一个武將之女,哪来的这么多酸言腐语?
便是满朝的御史劝诫他的时候,都得打著前朝哦名號,小心翼翼地让他三思。
可到秦满这呢?
开口就是圣人大道理,闭口就是陛下你不能这么做!
就差指著他的鼻子骂昏君了!
萧执自登基,不自他掌握兵权以后,就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了。
他冷笑一声,磨墨下笔一气呵成。
那点因著秦满走了之后的多愁善感全都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和秦满对线的愤怒!
什么叫给兵符就是昏君?
他非得和秦满辩一辩!
“史高义!”
一个时辰后,萧执堪堪落笔。
他瞧著那比秦满信件还要臭还要长的信件,满意点头,叫史高义进来。
史高义战战兢兢进来时,便见到陛下那神清气爽的模样,顿时愣住。
陛下这次好得这么快?
“明日一早,便將信件送出去!”下一刻,萧执將厚厚的信封递给他:“朕倒要看看,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史高义:“……”
他看著那宣泄了不知多少怨念的信纸,终於明白了陛下心情为何这么好。
心中为读信的秦满默哀片刻,麻利地道:“奴才遵命!”
秦小姐受苦便受苦些吧,陛下有了和她斗嘴的心情,便不会將坏心情撒在他们这些奴才身上。
驛站之中,秦满挑灯夜读,手下笔走龙蛇。
不是劝諫,而是给萧执写封正经的家书和想念的话。
白日那封信是她义愤之下所写,等信送出去之后,又觉得有些愧疚。
萧执这都是为了她好,她若是不领情,未免有些太伤他的心,还是给他写封正经家书道歉吧。
秦满是正经读过书的,若是想写,能写出不知多少有趣的事情。
最起码,在这封信中,便是路边一株大树,在她的言语中都是欢快的。
写了几张信纸后,秦满顿了顿继续写:“京外风景秀丽,若与陛下共赏,此生无憾。”
她除了在做坏事的时候,向来说不出什么肉麻的话。
现在这一句,就是极限了。
她想,萧执应是知道她想念他了。
將信件装进信封中,她打开房门。
“主子。”齐永寧连忙上前:“可有吩咐?”
秦满將信纸递出:“这个,一併送到京城去吧。”
顿了顿,她道:“送信之人,厚赏!”
齐永寧接过信纸,笑道:“有主子这句话,那送信的皮猴子怕是一年的俸禄都出来了!”
这位主子,向来是大方的。
秦满摇头:“是我劳烦他。”
这来来往往送信,终究劳民伤財。
齐永寧摇头:“这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更何况,哪个奴才不想帮著秦小姐送信呢?
宫中谁不知道,只要你与秦小姐关係好三分,陛下就能记住你的名字。
这是多少人八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当即,他便將信交给了他的乾儿子,连夜送回京。
京城大门开启的那一刻,那送信之人与宫中的送信之人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