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府秦满求见!”
“景瑞长公主求见!”
“九公主求见!”
言辞激烈劝諫的朝臣们听著三道高亢的声音,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秦满这个祸国殃民的终於来了,而是……
大长公主果然被褫夺了爵位!
那京中悬而未定的传言,此刻在太监的唱诺下,终於定了!
毕竟,御前人可不会犯唱错爵位的傻事!
萧执绷著的脸有一瞬的缓和,眸中有欢喜闪现:“请吧!”
“拜见陛下!”
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秦满不知为何想起了那日她跪在这里请求萧执和离的过去。
那是她过去梦碎的开始,也是和萧执发生一切的开始。
眼前有龙纹袍角划过,萧执走下御阶,终於將那日秦满请求他和离时想做的事情做了出来。
他扶起秦满,让她不必屈膝於自己面前:“起吧,怎的这个时候入宫?”
刚刚慷慨激昂请萧执三思的朝臣,此刻脸色都不太好看。
萧执这所作所为,分明是没有將他们的请奏放在眼中。
秦满看进他欢喜的双眸中,倏然弯了弯眼睛,口中却是一本正经:“臣女路遇景瑞长公主殿下,有一事相求陛下。”
萧执挑了挑眉:“哦?”
“陛下,周正林不明不白身亡一事,还请儘快定夺!”
这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终於引得朝臣不满。
秦满回眸看向那位一脸正气的御史,神色幽幽,仿佛在记仇。
那人不甘示弱地看了回来,神色凛然。
他反对立秦满为后,非是因为她乃是和离之身,更非因为陛下的一意孤行。
他因的是这女子身上波折不断,自陛下想立她为后之后,京中不断有坏事发生,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朝纲有再次混乱之危。
他知道让陛下在此刻放弃立秦满为后,乃是残忍之举。
但朝廷经不起再次动盪,百姓也经不起再次叛乱,为了天下计,只能委屈这两位了!
大不了,等一切稳定下来后,陛下再纳这位秦小姐入宫为妃子。
大丈夫何患无妻,陛下会理解他的!
萧执唇角放平,眸中有暴戾闪过。
太平皇帝,是这天下最难当的皇帝。
倘若在他刚夺位之时,有任何人敢反对他,他会挥动屠刀。
倘若在他未曾除去废帝所有的残党之时,有人敢反对他,他会將人打成废帝残党。
但如今,在这个天下太平,在这个死老头一心为公,脑子有病的时候,他却不能够隨便的杀人。
这些人是篤定了他想做什么生命天子?
权利、阿满,他都要。
若是有人要阻碍,那他將用……
手突然被攥紧,萧执心中那扩散的阴影如同潮水一般褪去。
秦满对著男人微微摇了摇头,在刚刚她感受到了萧执身上的杀意。
她知道,他没有耐心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他真的在此刻打破君臣的政治默契,默认用屠刀解决任何不让他满意的事情,那后果將是恐怖的。
秦满不想看著他將好不容易经营出来的大好场景破坏。
他就是太急,前朝有朝臣反对立后,皇帝和朝臣们拉扯两年之久。
彼时那位文皇帝,比他也不差什么。
他又何苦那么著急?
“陛下!”与秦满同样了解萧执的,还有景瑞长公主。
她上前一步,道:“我今日入宫,正是有个不情之请。”
萧执心中一凛,他想说不情之请便別请了。
但又被人捏了一下。
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萧执淡淡的道:“皇姐且说。”
“今日,我西北旧族来信,言草场及马场出了些问题。”景瑞大长公主道:“还请陛下准许我前往西北,解决一二。”
萧执猛地看向秦满,却看到她眯著的眼睛。
有些心虚,有些期待。
姐姐西北的那些事情,他还不知道吗?
俱是由公主府中的家臣管著,还有边军镇压,便是偶尔会被其他部族挤压,也是日进斗金无人敢动的生意。
现在怎么就这么巧地都出了问题?
无非就是想趁著这个时候让阿满出京,避开这些风波。
而阿满西北军的背景,也能给她带来更大的利益。
此刻,姐姐眼中那狡黠,几乎藏不住了。
还有阿满……
小没良心的,她定是表面想著要帮他解决事情分担压力,可实际上心中却是迫不及待的出京,魂儿都飞到了边疆去。
当他不知道,从小她便想四处去瞧瞧吗?
可惜那时废帝对英国公府邸重用又防备,她根本没有那个机会。
“请陛下准许。”景瑞长公主察觉到弟弟身上僵硬的气息,再次请求。
萧执神色莫测的看著秦满:“秦小姐也想去吗?”
“为长公主殿下分忧,是臣女的荣幸!”
秦满也想正经的行礼,但那被萧执抓著的手,却不能够让她如此。
萧执咬牙切齿的道:“那便去吧!”
“西北天高路远,还望秦小姐莫要乐不思蜀!”
秦满清咳一声,没有回应。
朝臣们,则是都愣在了原地,有种摸不著头脑的迷茫。
他们来到这,想的自然逼皇帝亲自开口表明不再立秦满为后。
但现在,这话没有逼出来,逼出来的却是秦满被迫离京。
这算是成了,还是陛下的拖延之计?
可,他们该怎么应对?
长公主殿下马场,乃是西北边军重要的马匹补充地,对朝中有利。
他们总不能说出不让殿下去的话,那说什么?
说殿下你去,你让秦满留在京城继续被我们口诛笔伐?
真当陛下没有脾气,真当皇家人都是泥捏的呢?
信不信陛下会给你一点诛九族的顏色看看啊!
“诸位臣工以为如何啊?”他们心思复杂之际,萧执幽幽发问。
那冲天的怨气,让朝臣们心中一凛。
陛下这是什么意思?
他將秦满被逼出京都怪罪在他们身上了?
但是,他们只想让陛下承诺不要立秦满为后啊!
“臣以为殿下所言极是!”还是刚刚那位正直御史。
他神色欢喜,凭著秦家西北军的背景和长公主殿下在草原上的威名,一定能得到更多的牛羊马匹,富足国家。
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