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外。
周正林如同被扔出院子的老鼠一般,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怒不可遏地看著几个放肆的太监,面色涨红:“放肆,我乃朝廷命官!”
这些阉人,怎么敢这么对他?
几个小太监瞥了这蠢货一眼,连多与他说一句话都嫌弃浪费时间。
朝廷命官?
很快就不是了!
等他没了护身符,高义爷爷不扒了他的皮!
在他们不屑转身离开之际,一个躲在暗处的小丫鬟也悄悄地跑走。
“小姐!”她推开房门,訥訥地道:“我未曾进入宴会现场。”
霎时间,吕念面沉如水。
小丫鬟看著她的脸色,连忙跪下。
自从被殿下关了禁闭之后,大小姐心情就一直不好。
她不爱打骂下人,但若是手中茶水温度不对,也是要扣月钱的,她已经被扣了三个月的月钱了,不想再扣下去了。
“但,但奴婢看到有人被赶了出去。”她忙不迭地道:“听那几个赶人的太监说,是那人不识相得罪了秦小姐,被陛下赶出去的!”
吕念听到那两个人的名字连在一起,面色更加阴沉。
可隨机,她眸中闪过一抹光芒,对著小丫鬟招招手:“你去打听好,他怎么得罪了秦满,还有將我表哥叫来!”
待到丫鬟离去,她看著窗外的景色,眸中满是不甘。
秦满骗她,祖母压她,为今之计她只能自己走出一条路了。
这宫,她想入!
若是她入不成,旁人就也不要入了!
指尖嵌入掌心,在表哥匆匆赶到的时候,她倏然垂泪:“祖母命令我不得去参加宴会,你个没良心的……竟连看我也不看一眼,就去凑热闹了!”
江家表哥愣了下,连忙道:“阿念,別哭了,是我不好,你別生气!”
那没骨气手忙脚乱的模样,让吕念眸中闪过一丝不屑,隨即眼泪簌簌留下:“你哪里不好,是我不好!”
“是我不该做祖母的孙女,是我不该相信旁人,是我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说话间,朝著桌角撞去。
江望猛地拉住她的身体,將她抱在怀中:“你这是做什么?是谁给你受委屈了?吕家人还是谁?”
他眸中闪过一抹戾气。
吕念將头埋在他的胸前,低低地哭,就是不说话。
江望急的团团转,哄了半晌以后气愤之言脱口而出:“谁惹了你?我杀了他!”
吕念哭声一顿,半晌后泪眼朦朧地看著他:“莫要再说这些了,我怎么忍心你为了我如此?”
这是表妹第一次如此关心他,江望心中升起无限的欢喜来。
刚刚那气话,在此刻成了他爭取吕念唯一的筹码,他忙道:“你说,我去杀,这世上没有人能惹你不高兴!”
定定看了他半晌,吕念猛地扑到他的怀中:“表哥你最好了。”
说罢,刪减著將秦满欺骗她的事情说给他,江望眸中闪过伤心,表妹还是想入宫。
“如今,我怕是入不成宫了,但……”吕念啜泣著道:“便是我入不成,也不愿意看她那么逍遥自在,表哥你帮帮我好不好?”
“只要你帮我,我……愿与你白首不离!”
“我帮!”
江望血气上涌,猛地起身。
“蠢货!”
討厌的气息消失,吕念褪下自己的衣衫,换了新的。
她这表哥从小脑袋就缺根弦,对她又一往情深,好哄得很,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至於会不会嫁给他?
倘若到了这个程度,萧执还是执意要娶秦满的话那她无话可说,只能找个好拿捏的嫁了。
若是萧执承受不住百官汹涌压力,放弃迎娶秦满,那她就还要入宫。
至於到时候?
一个蠢货,不明不白地死了,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看著窗外,她幽幽开口:“秦满,別怪我,是你先骗我的!”
她已经这么可怜,只有入宫一条路可以走了,秦满这个坏女人怎么可以骗她呢?
宴席之中,秦满微微蹙了蹙眉。
自从骑射比试之后,她就与其他淑女没有半点区別,甚至还要更乖巧些。
最起码,其他家的姑娘不会直到宴会结束,也不起身与旁人交际。
但她这行为,在那五根箭矢和萧执的到来下,微不足道。
陛下都来了,秦小姐自然不会再与她们交际了。
没看到,大长公主殿下如今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打扰了这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吗?
“阿满,来吃这个?”萧执笑盈盈地指著盘中糕点:“这是姑母照著你的喜爱准备的,你怎么一口都不吃?”
秦满高冷地看了一眼盘中精致的点心:“不爱吃。”
萧执微微挑眉,亲自拿起一块糕点抵在秦满唇边:“公主府厨子的手艺不错,阿满真的不尝尝?”
香甜的味道在唇齿间炸开,秦满刚要启唇,萧执便將点心拿走,似笑非笑:“阿满还是自己来拿得好。”
“朕乃是一国之君,哪里有伺候旁人的道理?”
秦满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他钻入自己裙角的时候没有想到一国之君不能伺候人,如今倒是想起来了?
秦满真的想抢过糕点全都塞进他那张虚偽的嘴巴里。
但无奈如今力不从心:“那我不吃了!”
“誒?阿满不喜欢吗?”萧执嘆息著咬了一口点心:“朕觉得,这点心味道倒是不错。”
秦满:“……”
她难道不知道吗?
用这个傢伙说!
吃过一块点心,萧执接过史高义送来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才道:“朕为一国之君,本不该伺候人,但是娘子不一样。”
说罢,又递了块点心到秦满面前,秦满抿著唇,不想理他。
这是將人给惹急了,萧执轻笑一声,好声好气道:“是我不好,请秦小姐赏脸,吃上一口吧!”
“看在小生长辈的心意上?”
秦满瞪了一眼而立之年的小生,你长辈都当做麦苗割的,难道还在乎一个不亲近的姑母?
不过看在这个傢伙诚意十足的份上,秦满还是微微扬起了下巴,对他使了个眼色。
霎时间,萧执比宫中伺膳的太监还要尽责,轻手轻脚地餵秦满点心。
这一幕,也被远处时刻观看此处的眾人看在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