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装没有听懂她话中的嫌弃,萧执不经意地问:“朕刚出来的时候,怎么没瞧见你兄长?”
按理来说,萧执和段飞鸞,此刻都不该出现在这。
“那不还都怪您?”秦满语气中颇有怨念:“兄长发现你我之间的关係隱瞒不报,被阿娘给发现了……”
她长长地嘆了一声:“堂堂將军,前一刻还在征战沙场,后一刻就要被阿娘揪耳朵。”
“这倒是朕的不对了。”想到秦信是秦家唯一一个支持他与秦满在一起的人,萧执不由地道:“大舅子有什么想要的?”
大舅子?
秦满先是被这个称呼雷了一下,隨即眼神怪异地看向萧执。
秦信要的,萧执恐怕给不了。
萧执瞥了她一眼:“你那是什么表情,难不成他想要天上的龙肉不成?”
“差不多吧。”秦满訥訥,没敢將秦信的妄想说出来,怕和老哥明天菜市口见。
將一张纸抄满,萧执声音和缓:“除了姐姐的事情,朕还有什么是不能满足他的?”
秦满:“???”
她瞪圆了眼睛:“你知道此事?”
她以为,萧执什么都不知道。
萧执蹙眉:“你觉得朕蠢吗?”
秦满老实摇头,她哪里敢这么以为。
“那为何你会觉得,朕看不出来此事?”
“一介紈絝子弟,在阿姐和亲后瞬间换了性子。”他语气不疾不徐:“甚至在及冠之年便不顾家人阻拦,到了西北,征战沙场。”
“朕在西北之时,见他数十场战爭,有近一半是打在阿姐所嫁的王庭上的。”
也正是因为秦信不断地威胁和削弱,才能让他在后来的时候救回阿姐那么容易。
阿姐归来那日,那个蠢货看向阿姐的目光,萧执瞧了都想笑。
痴心妄想罢了。
阿姐喜爱的,从来都不是那种愣头青。
秦满定定的看著萧执半晌,开口:“你对旁人的事情,竟能看得这么清楚?”
萧执挑眉:“不过尔尔。”
身为帝王,若是看不透人心,那又何谈用人?
“那您为何对我的心思,看不清?”
萧执那傲慢的模样,让秦满觉得她的兄长在萧执眼中是个聪明一点的猴子。
本能的,她想给兄长找回点场子。
萧执唇角笑容一僵,便听秦满继续道:“您这般爱我,怎么连我的性子都不了解?怎么觉得我会为陆文渊养外室,怎么会隱忍数年而不告诉我,让我蒙在鼓里?”
如今,再谈起陆文渊这个人,秦满语气中满是平静。
他除了用来刺一句萧执外,在她这已经失去了任何的作用。
萧执唇角彻底僵住,便听秦满长长嘆了一声:“若是你早早告诉我这件事,说不准我与他早就和离,你我之间……”
话还没有说完,眼前便一片天旋地转。
秦满抱著萧执的脖子,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萧执磨牙冷笑:“牙尖嘴利,朕倒要试试你这尖嘴咬人疼不疼!”
说话间,大手重重一挥。
桌面上的纸张纷飞,秦满目眥欲裂:“等等,我抄好的书!”
她娘亲明天可是要检查的。
“书重要,还是朕重要?”被戳了心窝子的男人,重重地咬在了秦满的锁骨上,声音中满是恼意:“混帐东西,让朕尝尝你的嘴巴到底有多厉害!”
秦满抿著唇,却敌不过他的软磨硬泡,最终失去了抵抗能力。
书架上全是圣人书籍,但在这方寸之间的桌案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红裙將落未落,其中美景不足为外人道,只有浅浅的啜泣自秦满口中传来。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萧执,每一个动作中都带著无法紓解的狂躁和怒意,似乎要將她吞吃入腹,似乎要將这五年中的所有错过都弥补回来。
萧执如何能不悔呢?
在秦满发现陆文渊丑事第一时间与他和离时,他便悔到了心坎中。
在秦满与他疏离的无数个日夜中,他都想过倘若他当时不那般懦弱,不惧怕她陌生的眼神,將一切都告知她,那他们的如今是不是就会不同?
也许,这时的秦满已经是他的皇后,他们早已恩爱多年。
而不是像如今这般,出现在她房中宛如私会,她家中无一人期盼他们在一起。
后悔日日啃噬著萧执的心臟,直到秦满终於接受他爱意,直到他们两情相悦,那嫉妒和不甘才稍稍淡去。
偏偏,在他自欺欺人想要掠过那五年时,阿满著坏姑娘还要来提醒他曾经犯过的错误。
咬著她的唇瓣,萧执声音低哑:“当年之错,让朕不甘至如今。”
也许即便是造反失败所產生的挫败,都不如当年那后退的一部。
“若时光倒流,”他喘息急促,“朕要踹开陆府的房门,將你抢出来!”
管他什么两情相悦,管他什么自愿与否!
他只要秦满这个人!
秦满轻笑咬了咬他:“那样,我怕是会恨死陛下。”
萧执动作一顿,隨即更为狂放:“恨便恨吧,恨久了也就爱了!”
秦满想著那般场景,轻轻摇头:“才不会,我不是那样的人。”
如果从一开始恨,那她就永远都不会爱。
她从来都是爱恨分明的人。
“但我教陛下一招,”她亲了亲萧执泛红的眼睛,“到时,你便將孟秀寧和她的孩子往我面前一领,我便不好意思再恨陛下了。”
“届时陛下再徐徐图之,说不准你我还有一个良缘。”
听著她教导自己如何获取她的芳心,萧执心中一阵悸动。
良久后,他抱著她,轻声道:“好。”
“若有来生,朕便如此对你。”
秦满昏昏欲睡,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悔意和复杂,只打了个哈欠道:“陛下,莫要忘了我的抄书,若是抄不好,明日娘亲是会打我的。”
萧执神色一凝:“你挨过打?”
他唇紧紧地抿著,神色有些不悦。
即便是阿满的母亲,也不能隨意教训阿满。
“是啊,我小时候烧了祠堂,就被阿娘打过手板。”
萧执情绪有些不连贯了,许久后他戳了戳已经睡著了的秦满:“你该打!”
只是打了手板,英国公夫人果然爱阿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