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命令,萧执还要偏头去问秦满:“暂且要让陆文渊多活一段时间,可以吗?”
秦满这时候也发现了自己刚刚的行为有多异常,她抿了抿唇,低声道:“国家大事,我不能做主,陛下自专就好!”
那目光,怪正经的。
可刚刚,秦信分明看到秦满指著皇帝的鼻子训斥!
他一言难尽的看向似乎根本不明白自己这个行为有多惊世骇俗的妹妹,无声摇头。
父亲、母亲,你们未来好像要面对一个巨大的惊嚇了……
至於第二个惊嚇?
望著身边的长公主殿下,他连一丝褻瀆的心思都生不起来,只剩下手足无措的慌张。
萧执轻哂一声:“对,你说得都对。”
“史高义,还不按著秦姑娘的话做?”
秦满没有忍住,悄悄地瞪了一眼萧执。
史高义则是眉开眼笑:“尊陛下旨意,尊秦小姐命令。”
说完脚步轻快的就离开了,看得齐永寧咬牙切齿。
这老小子,当真会钻营。
有了史高义这一出,秦满再在这吃饭都觉得彆扭。
只匆匆和长公主殿下商量了半月后开业一起前来的事情后,便离开了。
“你不与她一起去?”景瑞长公主望著远去的马车,回眸看向身边的弟弟。
萧执负手而立,神色有些淡淡的:“姐姐以为,只要我一直顺著她,我就能拿到我想要的吗?”
“不能。”没有任何犹豫的,景瑞长公主开口。
秦满对於萧执的情意,只在刚刚她顾不上自家被猜疑,也要让皇帝处置李梦麟时便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同时……
她的逃避,也在时时刻刻的展现著。
倘若隨著她的意思,怕是两个人一生都要如同今日这般,见不得人。
若是萧执是个有三宫六院的,在宫外有这么一位红顏知己,也未尝不可。
但是……
他后宫中空无一人,他除了秦满之外谁都不想要。
所以,秦满这躲在外头的小心思,註定无法成功。
她的弟弟,也不会接受自己无名无分的一生。
萧执低低地笑出声来:“但朕想让她进宫,所以……”
“姐姐,有时候使用一点小手段,也不是不可以的,对吗?”
景瑞皱眉:“你莫要弄巧成拙!”
若是將秦满的壳子强自打碎,谁知道她会如何?
若是恨弟弟一辈子呢?
他难不成想要有个怨偶?
萧执摇头:“您不懂,朕不会亲自动手的!”
他不会让阿满有怨他的机会。
一切都是李梦麟那个逆贼做的,他不过是適逢其会罢了。
当然,这只是不得已之下萧执给自己留的一条退路。
只要阿满在一月之期內,答应与他一生一世,那这一切便都不会发生。
他的阿满,一定会满足他的吧……
瞭然的嘆了一声,萧执道:“姐姐,我得为了我的姻缘努力了。”
皇帝一努力,李梦麟便发抖。
“胡夏!”
即便是在发现皇帝强夺臣妻时都神色泰然的李梦麟,终於在大理寺连抓十几个朝臣的时候,摔了茶杯!
只有半日,半日啊!
胡夏这个孽畜,就將他李党的人交代得一清二楚!
这些年中,李梦麟对於胡夏可谓是信任至极。
甚至胡夏有时地位堪比他的儿子!
就是这么一个他信任的人,竟然比不上陆文渊,竟然这么轻易的就出卖了他!
“事已至此,愤怒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李夫人静静地看著他无能狂怒,半晌后才轻声开口。
李梦麟深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但是……”
终究是有些伤心,和……惊恐。
大理寺中,短时间抓捕这么多人,但罪名却不是结党营私。
贪污、瀆职、受贿,各种五花八门的证据,一个个將那些人定死。
可在这些证据中,唯独没有结党的那一项。
这对李梦麟来说,还不如以结党的罪名直接抓起来。
前者,让他们名声尽失,没有任何拯救的可能。
后者,说不定还能有周旋几分,试图將人放出来。
或许周旋不了,但也能够让朝臣们心冷,对他將来做的事情大有裨益。
偏偏,这个皇帝像是想到了他心中所想一般,一点机会都不给他。
此刻,李梦麟的心中甚至有些惊恐。
面对这个一个年轻的、智近乎於妖的皇帝,他真的有胜利的可能吗?
此刻,似乎有韁绳勒在他的颈间,让他慢慢失去了空气。
“我现在要知道,胡夏究竟招了多少人,”李梦麟缓声开口,“以及,陆文渊他有没有招!”
比起胡夏招供,更让他害怕的是陆文渊有没有招供。
结党营私,对於他这种老臣来说,虽是大罪,却也是一时半会儿弄不死他的罪名!
皇帝想要弄死他,最起码要等著剪除他所有羽翼后再动手。
可若是皇帝知道他手中有废帝的血脉,想要造反……
那等待他的只会是雷霆一击,涉及到皇位的事情,没有一点可以迴旋的余地。
李夫人闻言,也是嘆息:“过去,我们有些莽撞了。”
他们以为陆文渊是可造之材,以为皇帝对他们的行为一无所知。
但实际上……
那个皇帝不仅什么都知道,甚至手中还掌握了那么多的证据!
李梦麟苦笑道:“谁能想到呢?”
他已经以最高的標准来估量皇帝,却还是低估了他。
早知道,就该在他登基最不稳当的时候,就下定决心。
这世上,最难得的就是早知道。
皇帝不会给他早知道的可能,他当时也没有那种魄力!
“现在,不要犹豫了。”李夫人抓住他的手,眼神中满是决断:“是该到你动手的时候了!”
李梦麟眸中也闪过狠意:“让我们的孩子回来,皇帝出宫,便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现在,让所有的部下都沉寂下来,不管皇帝要动多少人,我们都当做不知道!”
让他去疯狂吧,只要在最后的时候解决他,那一切都不成问题!
李夫人頷首。
李梦麟看著她温婉果断的模样,嘆息到:“这些年,是我委屈了你!”
为了他们的事业,夫人失去良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