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虚扶英国公夫人,復又转身不自觉地扶起秦满。
在那一刻,秦满感受到他轻轻捏了下她的手臂。
霎时间,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险些惊叫出声。
瞧著她这副模样,萧执不由得轻笑一声。
英国公夫人未曾与这位天子打过交道,不知道他话中的意思,只温声道:“托陛下洪福,老身一切如旧。”
萧执又与她寒暄几句,期间秦满的心一直没有落下过。
不止是因为萧执这个傢伙,时不时就將目光扫到自己身上,更因为这个傢伙腰间的玉佩。
拿著她祖传的东西来她母亲面前晃悠,萧执真的好大的胆子,他真的不怕娘亲发现吗?
“娘……”眼看萧执的没话找话,让英国公夫人脸色都白了,她拉了拉娘亲的衣袖:“你们先聊,女儿瞧见了熟人。”
英国公夫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陛下面前哪有什么熟人?
便是遇到了祖宗,也得之后再拜!
萧执此刻,已经瞧见了秦满那即將爆发的眼神,深諳见好就收的他淡淡道:“倒是我耽误了诸位,夫人请便吧。”
说罢,直接朝著一旁的小路走去。
沿途的贵女,一个个的目光投在他的身上,祈求能够得到帝王一丝青睞。
但无一例外,全都是拋了媚眼给瞎子看。
不爱妙龄少女,反倒是喜欢她这个离异过的妇人,也不知道这个傢伙有什么毛病!
秦满余光瞥过去,就瞧见齐永寧站在路口对她不断地挤眉弄眼。
“娘亲,你先给兄长相看些好姑娘,我去玩啦!”
英国公夫人抚著她的髮丝:“去吧,和小姐妹好好玩。”
秦满转身瞬间,见段飞鸞也跟了上来,不解:“你不去寻娘子,找我干什么?”
英国公夫人深深地看了一眼段飞鸞,道:“飞鸞,你也留下来。”
有些事不必说破,她觉得这两个孩子之间不合適。
阿满从未曾將他当做夫君的候选,恐怕在她心中段飞鸞与秦信之间毫无差別。
“那你小心些。”段飞鸞开口,看著秦满的背影如同翩躚的蝴蝶消失在他的视线中。
秦满走过一段小路,眼前豁然开朗。
如同镜面的湖泊旁有著垂柳,几匹马悠然地吃著草,还有一只猎犬围著萧执转圈。
秦满上前两步,诧异道:“这里居然还有这样的景色?”
她从前怎么不知道?
萧执摸了摸猎犬的头,淡淡道:“阿姐的园林,本就是通著皇家猎场的。”
西北那几年,终究给阿姐留下印记,她如今已经不爱抚琴绣花,而是爱上了骑射。
秦满哦了一声,又摸摸那几匹高大健壮的马:“这几匹马也好,比我的好。”
她语气中全是羡慕。
做皇帝就是好,能拥有天下所有美好的事物。
萧执瞥了一眼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生气的秦满,继续语气淡淡:“是吗?你兄长上供来的。”
“这猎犬也好。”
“秦满!”
见秦满连猎犬都夸到了,却还是不肯多和她说一句话,萧执神色间终於浮现恼怒。
却见秦满眉眼弯弯:“陛下终於肯看我了?我还以为您將我召到这里,却要一直不理我呢!”
萧执抿了抿唇,淡淡地道:“你有那么多人可以聊天,难不成还缺朕一个人理你吗?”
从他的话中,秦满听到了委屈的气息。
她胆大包天地上前一步扯住萧执的衣袖:“我若是不缺,来见陛下干什么?”
她手晃了晃:“这良辰美景,陛下真的要一直与我吵架吗?”
那柔和的声音,是与昨晚上討好他时充斥著恐惧和不安的声音完全不同的,萧执的精神也不自觉地放鬆了下来。
他轻笑:“那阿满想做什么?”
“打猎!”秦满掷地有声的两个字,给萧执气笑了。
他捏了捏秦满的脸:“好,打猎!”
指望这个女人,主动向他走,他不如指望父亲復活给他们指婚!
他拍了拍手,草坪上当即便被人围起了帷幕,有宫女捧著骑装朝秦满走来。
秦满不由得笑了一声:“陛下,你果然早有准备!”
萧执一定是约她来打猎的。
萧执摇头,他只是太了解秦满罢了。
这逃避的性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好,他的耐心可是不多了。
换上颯爽的骑装,秦满翻身上了一匹火红的战马,对著马下的萧执扬了扬下巴:“两个时辰,比比谁的猎物更多!”
萧执上了另一匹马,也不等秦满发令,便率先一步衝进了丛林中。
身后的侍卫们,隨著他们的动作轰然撞入丛林,激起大片飞鸟。
此处安静了许久,孟秀寧才与李夫人一同起身。
她愕然地看著秦满离开的方向,喃喃道:“我知道,我就知道!”
她说秦满怎么那么轻易地就背叛了表哥,她说表哥怎么那么轻易地就倒了,原来一切的缘由都在这!
秦满的姘头不是那日看到的男人,而是天子,而是一国之君!
她激动的身体颤抖:“乾娘,我们知道了这事,是不是就能救出表哥了?”
在李家这段时间,她已经认了李梦麟夫人为乾娘,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好日子。
但她救表哥的心还是不变的!
然而此刻,李夫人的表情却凝重如水。
今日闯入这里,本是意外。
她不耐烦那过分热闹的场景,想要躲个清净,等待秦满出现后再用孟秀寧刺激一下她。
但那领路的侍女,居然七扭八歪地將她们领到了这里。
如今那侍女已经不知所踪,但她们却在这里撞见了皇帝和秦满之间的事情。
瞧那亲昵的程度,明显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他们的关係,在秦满同陆文渊的婚姻存在期间就开始了。
帝王强夺臣妻,为此不惜构陷臣子。
只一想到这消息传出去造成的地震,李夫人便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会死人的,会死很多很多的人!
尤其是,传出这个消息的人,必须死。
见孟秀寧不知死活地说著要將他们的关係大白於天下,要让天下人知道秦满的丑陋面貌,她没忍住一个巴掌扇了过去。
“蠢货,你想要害死我们所有人吗?”她这般饱读诗书的聪明人,和孟秀寧这种蠢货在一起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孟秀寧捂著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李夫人:“乾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