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府之外,感受著晚风,秦满长长出了一口气。
她说:“阿兄,我现在才觉得我彻底自由了。”
“那些过往,对我来说再无影响!”
秦信看了一眼妹妹,笑著道:“那就好,那等人本来也不值得你伤心。”
口中这般说著,可他心中却是嘆息。
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影响呢?
那是年少时最珍贵的五年,他的妹妹再也不会有那时的青春,不会有那时的快乐。
倘若今后涉及情爱,她又真的会一点都不考虑她的上一段婚姻吗?
心中这般想著,他没有一点表现出来的意思,反倒是身形一歪,抓住了秦满胯下骏马的韁绳:“好妹妹,你要去哪里?”
悄悄与兄长分道扬鑣的秦满露出一个无辜的笑容来:“我的东西还在东柳巷,自然要去那里了呀!”
秦信眯起眼睛打量了她半晌,才淡淡地道:“你要知道,你在做什么。”
他並不想让妹妹出了一个火坑,再跳入另外一个火坑中去。
天子之爱,在大多时候都是灾难。
“阿兄放心,我知道的!”秦满粲然一笑,对他挥挥手:“待到事了,我便回英国公府,赖在爹娘膝下不走了!”
秦信看著妹妹离开,刚想派人过去保护,却见到远比他近卫精锐的人影消失跟在他妹妹身后,消失在了夜色中。
他无奈摇摇头,想到数年前与萧执初见之时。
他骨瘦如柴,只得了个乡侯的爵位,被废帝的人看守在府邸中。
后来,他便见那人一步步收服废帝身边人,看他將大半个西北纳入掌中,看著他一路杀回京又从京中杀出来,一起去將景瑞迎回来。
望著天上的月色,他仿佛回到了將那条老狗斩杀的场景。
带血的王冠被萧执用枪尖挑起,璀璨的宝石在火光下依旧耀眼。
他说:“我欲將它赠予我心上人,这战利品便不分给將军了。”
秦信的心上人憎恶这东西,他没有想抢的意思,也不敢和皇帝抢,任由他將宝石取下带走。
那时他调侃萧执:“陛下心上人是何等倾城人物,竟惹得你如此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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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您將这宝物赠予她的时候,千万莫要忘了提小秦將军一句功劳。”
那男人沉默了许久,才说:“我也许终其一生,也无法將它送给心上人了。”
那时他脸上的悲愴,让秦信记忆犹新。
可谁能想到!
等他在边境大捷归来,便见到了那宝石戴在了他妹妹的头上!
闭了闭眼,秦信策马归家。
他此刻,也不知要如何处理这事。
只是期望阿满不要犯糊涂,期望萧执还记得当年心中炽热。
秦满不知兄长心中的百转千回,她策马归家。
当推开房门的那一刻,便有一只大手勾在了她的腰间。
但此刻,她已经不会再为这种事情而感到任何的诧异,只是顺势地勾住了萧执的脖颈,蹭了蹭他的脸颊。
萧执享受她这如同小动物一般的亲昵,嗅著她身上的烟火气,问:“去哪了?”
秦满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去找陆文渊敘旧。”
萧执沉默了下,拍了拍她:“坏姑娘。”
那场大火,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不过,秦满对陆文渊越是绝情,他才越开心。
报过仇,她心中属於那人的影子便会慢慢消散。
而也只有在这时,他才有机会住进去。
秦满扭了扭身子,笑嘻嘻地道:“我还有更坏的呢,陛下要看看吗?”
萧执微微挑起眉毛:“哦?”
拍了拍他的手臂,秦满走到自己梳妆檯前,將白芷早就整理好的证据,亲自交到了萧执手中:“陛下看看这个呢?”
“陆文渊勾连朝臣,贿赂上司,该当何罪?”
萧执垂眸匆匆一扫,便重新將注意力放在了秦满身上:“阿满觉得,他该当何罪呢?”
秦满怔了下,觉得他此时颇有昏君之相,不敢回答。
萧执不动声色抿了抿唇,將那些证据揣入袖中,淡淡道:“朕知道了,会让御史上奏处理。”
既然阿满想要陆文渊不得超生,他便会让她如愿。
且……
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讲什么证据,只想將那趁虚而入的贱人一刀两断,让他永远无法出现在他的阿满面前。
秦满这才鬆了口气,想起什么似的將那顶头冠摘下来,有些迟疑地道:“陛下,我兄长发现了这金冠的来歷。”
“发现便发现了,你我之事难不成还能一直瞒下去?”
若非为秦满名声著想,他从未想过隱藏他与秦满之间关係。
如今秦满既已恢復独身,他们之间的事情也该提上日程。
他愿以皇后之位,迎秦满入宫。
他想得美,但却不知有时一厢情愿是最大的笑话。
秦满指尖按在殷红的宝石上,许久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她与萧执之间的关係,始於一场交易,这是他们之间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虽然中间不乏甜蜜,虽然萧执的包容让她偶尔忘形。
但秦满从未想过,他们这段关係可以见光,更不曾想过什么以后。
在经歷了那一场婚姻之后,她又怎么敢对任何情爱之事抱有任何的期待呢?
“陛下……”笑著忽略了这话,秦满抬臂勾住萧执的脖颈:“今晚,多谢您。”
若非萧执,英国公府绝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秦满对萧执的感激之心远远多於任何其他情绪。
倘若萧执想要她,她一定不会有任何犹豫,满足他的欲望。
可当她的唇瓣贴在萧执的唇角时,往日热情的男人却没有丝毫的反应,一双黑眸只是冷冷的盯著她。
秦满怔了怔,吐气如兰:“陛下,不想亲亲阿满吗?”
萧执指尖描摹著秦满的眉眼,看著她强做出的熟稔和毫无情谊的双眸,倏然闭了闭眼。
他无法说出任何伤害秦满的话,所以……
此刻他无话可说。
衣衫下的肌肉紧绷,他克制地摸了摸秦满的髮丝,转身便走。
房门关闭的声音,似乎都透著他的不悦。
秦满愣怔地站在空空如也的房中,眼神中透著茫然。
她知道萧执为何生气。
可她確实无法回应他那份情感。
摸了摸自己空洞的胸口,她想,自己大抵尚未准备好再涉情爱。
而她偽装出的亲昵如此笨拙,骗不过萧执分毫。
他这次,怕是真的被她伤了心。
抿著唇瓣,秦满倏然听到敲门声,齐永寧小心翼翼的声音响起:“秦小姐,陛下请您敬候明日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