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劳烦齐总大驾,我叫的车到了,晚安。”
温言嫣然一笑,朝网约车走去,夜风拂起她耳畔的长髮,露出半截白皙的侧颈。
齐司燁目送她远去,抬手鬆了松领带,胸腔里堵著一团散不去的鬱气。
三年了,他什么都没有抓住。
三年前温家落魄,他用尽手段將她从那个男人身边抢过来时,曾以为来日方长。
可三年过去,她接受了他的婚约,他的孩子,却始终在他靠近时,不著痕跡地躲开,连產检都不让他陪同。
他上了车,在黑暗中坐了片刻,拨通谢丞的电话。
“出来喝酒。”
“没空。”
谢丞慵懒地靠在门廊的柱子旁,望著路边空落的路灯。
“在陪那位温小姐?”
以齐司燁对谢丞的了解,他除了医院的工作,私生活寡淡得像白开水。
而那位他带回家的温小姐,可能就是落入白开水中的一滴蜜糖。
谢丞顿了顿,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反问:“你不用陪那位温记者?”
他看了眼腕錶,已经是晚上九点十七,往常这个点,温言早回来了。
“刚和她吃完饭,她回去了,你真不出来喝一杯?”
齐司燁能隨时叫出来喝酒的人很多,但能安安静静喝一块去的,只有谢丞。
“和温记者吵架了?”谢丞饶有兴趣地打听。
齐司燁沉默一瞬,旋即轻笑:“没有,快结婚了有点紧张,我家温记者很温柔的。”
“你找別人喝。”
谢丞把电话掛了,手机揣回口袋,转身上楼。
没过一会,智能锁响了一声。
小言拿著拖鞋迎接她,语音欢快:“温小姐,欢迎回来,水果在桌上,主人在床上,请问您优先享用哪一个?”
“我先揍你。”
温言捏住它的方形脑袋前后晃了晃,她怀疑谢丞住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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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呜,小言只是开个玩笑啦,主人在书房。”
“你区区一个机器人,不许再挑战本人类,否则我就拔你插座!”
温言一本正经地警告它,又心安理得地使唤它放鞋子。
客厅的茶水桌上摆著一盘切好的橙子,籽剔得乾乾净净。
她隨手拿起一瓣咬在嘴里,回了自己房间。
洗漱,关灯,躺下。
婚期渐近,她得养好精神。
最近睡眠好了,孕吐也轻了些,是个好兆头。
接下来这段时间,她儘量保证自己睡眠充足。
谢丞似乎很忙,她有时一整天都见不到他的面。
即使见到,也只是在客厅简单打个招呼,仿佛是偶然租住到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租客。
也好。
她想,本来就该是这样的。
结婚前两天,她早早起来收拾行李。
因为婚礼的事要频繁和齐司燁碰面,她打算搬到出嫁的酒店去住。
谢丞穿著墨绿色家居服下来,衣领敞著,露出一截锁骨和胸膛紧实的线条。
晨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他身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金边,平添几分神性。
他睨了眼客厅里的行李箱,眼底的光淡下去。
温言站在行李箱旁,手里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托特包,冲他笑了笑。
“谢医生,我要结婚啦,交易是不是可以就此结束?”
“就这样迫不及待?”
谢丞嗓音带著晨起的低哑,听不出什么情绪。
“天亮了就该起床,饿了就该吃饭,婚期到了,就该结婚,没什么特別的。”
“再见,谢丞。”
温言语气稀疏平常,推著行李箱往外走。
雪团跟在她脚边打著圈,不停地摇尾示好。
她俯身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小傢伙,我要走啦,有机会再见。”
谢丞大步走过来,一把將雪团捞进怀里,声音低沉:“別人不要你了还跟著,没出息。”
温言怀疑他早餐吃的炸药,对软萌可爱的小雪团都能发脾气。
估计是恨屋及乌,看不惯她,就连带看不惯喜欢她的小狗狗。
她起了逗弄的心思,朱唇一扬,“雪团,要跟我走吗?”
“原价八万,加上宠物学校两万,狗粮等其他物品共计五万多,要买吗?”
谢丞抱著雪团,修长的手指插进它绵软的白色毛髮里,墨绿色的家居服衬得那一身毛越发雪白。
人俊朗,狗漂亮,两者相得益彰,站在那里宛如一幅油画。
温言露出贫穷且坦然的笑容,“雪团,就不带你过苦日子了。”
她伸出手,最后一次揉了揉雪团的脑袋。
纤细的手指陷进茂密的毛髮里,还没收回,忽然被另一只手握住。
温热的掌心裹住她微凉的手指。
她愣了愣,下意识想抽出来,却被握得更紧。
谢丞垂著眼睫,眸色幽深,一言不发。
那只手很用力,骨节抵著她的手背,像是要把什么情绪都压进这个沉默的握持里。
谢丞眼睫低垂,眸色幽深莫测,不发一言,令人產生想用力撬开他红润薄唇的衝动。
空气变得很静,温言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两下……
她咽了咽口水,“谢医生,我要走了。”
她又抽了抽手,僵持了几秒,才终於挣脱。
谢丞看著空落落的掌心,顿了一下,慢慢抬起手,凑到鼻端轻轻嗅了嗅。
淡淡的梔子花香,七年前她就在用这个香味的护手霜。
对护手霜都能这么长情的人,偏偏对他最绝情。
再抬眼时,门口已经空了。
只有雪团蹲在那里,衝著关上的门轻轻呜了一声。
温言刚到酒店,齐司燁后脚就到了。
他眼里漾著温和的笑意,整个人神采奕奕。
“婚纱照还没列印,我让谢丞把原片全部发过来,咱们选几张。”
温言笑著点头:“好,最近辛苦你了。”
从筹备婚礼到现在,他几乎包揽了所有琐事,顾念她怀孕,什么都不让她操心。
“甘之如飴。”
齐司燁轻笑一声,给谢丞发消息。
那边很快发来了一个照片压缩包,他在电脑上打开,和温言一起看。
照片拍得很美,技术堪比专业摄影师。
他们一张一张翻看,齐司燁觉得每张都好,温言则选了两张她的单人照。
一张在银杏树下,她身穿洁白的婚纱,笑容明媚。
另一张是在拱桥上,她穿著重工的秀禾服,气质恬静。
只是翻到最后,都没看见他们的合照。
齐司燁困惑:“我记得谢丞拍了呀,是不是漏掉了?”
温言没说话,谢丞那人看著清冷矜持,肚子里装的都是坏水,准是他故意不发。
齐司燁拨通谢丞的电话,“谢丞,压缩包里怎么没有我和温言的合照?”
“设备出问题,合照没有保存下来。”
谢丞坐在电脑前,指尖轻点滑鼠,点中屏幕上齐司燁和温言的合照。
“啪嗒”一下,全部刪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