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丞:今晚有空。】
温言看到这条回復,鬆了口气,她原本还担心谢丞会拒绝见面。
她找了家环境不错的餐厅,订了包间。
到那里等了约莫十分钟后,谢丞如约而至。
“谢医生,请坐。”
温言客客气气地招呼,实则心里很不爽。
后悔陪他参加晚宴时,没有先问清楚,白白给他当了挡桃花的工具人。
“温小姐找我有事?”
谢丞脱下黑色外套掛好,从容坐下。
温言坐在他对面,双手將点菜平板递给他。
“谢医生先点菜吧,边吃边说。”
狗男人,明知故问。
谢丞掀起眼皮,“温小姐应该还记得我的口味吧?”
“不太记得。”温言再次將平板递给他。
她记得,记得很清楚。
他口味清淡,不吃鸡肉和鸡蛋。
但她不想承认。
“那你看著点吧,不过最好让我满意,这將影响我们接下来的谈话。”
谢丞的语气冷如淬冰,温言听出威胁意味。
她点好菜,直接进入这段饭局的正题。
“谢医生,您可以撤销起诉吗?”
“不可以。”谢丞毫不犹豫地拒绝,旋即话锋一转,“温记者不必担心,反正不是你写的。”
温言苦笑:“谢医生身为谢家少爷,应该没体会过替领导背锅的感觉吧?”
说话间,她察觉到谢丞眼里闪过一丝烦躁,不知是哪个字惹到了他。
谢丞往后一倚,靠在软皮椅背上,定睛看著温言。
“想让我撤销起诉也行,你和齐司燁退婚。”
他声音不高,却很清晰,温言听得明明白白。
“为什么?”她问。
“齐司燁是我朋友,以后难免常常见面。”
谢丞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她听懂了。
“你想让我滚远点,少出现在你面前?”
谢丞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追问:“这个条件,你是否同意?”
温言低头端起水杯,热气直往眼睛里冲,湿润了乾涩的眼眶。
她点了点头,“同意。”
她本就打算和齐司燁退婚,这个交易显然不亏。
可不知为何,她心口闷闷的。
谢丞勾起唇角,“成交,等你退婚,我自会撤销起诉。”
“可以先撤销起诉吗?我和他是联姻,其中牵涉甚多,退婚没那么快。”
她需要时间找到妹妹,如果还找不到,就只能起诉蓝明珠了。
这是她在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最后的退路。
“我不信你。”
谢丞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迅速消失,恢復冷漠。
温言想了想,取下脖子上的贴身玉牌。
“这是我亲生母亲留下的,我戴了二十五年,押在你这。”
她顿了顿,又说:“你应该清楚这枚玉牌对我的重要性。”
“不太清楚。”谢丞接过玉牌,指腹摩挲带著体温的玉面,“不过看在齐司燁的份上,我接受你的请求。”
要不是怕惹恼他,温言都想笑。
“你应该听到了齐司燁昨天对我的挽留。”
“那又怎样?”
谢丞薄唇微扬,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温言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只觉得后背发凉。
交易达成速度很快,把话说完了才开始上菜。
谢丞扫了眼餐桌上的几样菜,没有鸡肉,也没有鸡蛋。
他胃口大好,吃得津津有味。
温言却食之无味,只扒拉了半碗饭填饱肚子。
她吃完后等了半个小时,谢丞才放下碗筷。
“谢医生,谢谢你今晚愿意出来,关於那篇稿子,我再次和你说声对不起。”
无论怎样,她身为採访者,都该对採访对象负责。
“我不接受口头道歉,按照交易来就行。”
谢丞拿起外套,拉开包间的门,示意温言先走。
到了餐厅外,他从外套口袋里摸出车钥匙。
“我送你。”
“不用,谢医生不是希望我少在你面前蹦躂么?除非你还想赚我五十块钱。”
温言双手插进大衣口袋,沿著斑马线,朝马路对面走去,那里有家花店。
谢丞被呛得脸色黑如锅底,一言不发地开车走了。
温言在花店买了六支向日葵,寓意六六大顺。
回到租住的那栋楼,一眼瞧见赵姐站在楼梯口,似乎在等谁。
“赵姐。”温言喊了一声,把向日葵递给她,“送给木木的见面礼。”
赵姐受宠若惊,“谢谢温小姐,木木要开心坏了。”
“你在这里等人吗?”
“我在等你,怕你第一天住进来,不敢一人上楼,我送你上去。”赵姐笑道。
温言心头一暖,鼻腔不爭气地发酸。
这两天烦心事一件接一件,但赵姐的善意忽然让她觉得生活还不错。
“我不怕,你回去陪木木吧。”
“那好,有事给我打电话。”
“我会的,以后就劳烦赵姐多多照顾啦。”
温言挥挥手,转身上楼。
赵姐抱著向日葵站在楼梯口往上看,直到听见顶楼传来开门关门声,才回到家里。
温言打开家门,惊讶地瞪大眼睛。
客厅的窗户关上了,沙发套了崭新的沙发套,茶几上放著纸巾,垃圾桶里套好了垃圾袋。
臥室床上铺好了粉色四件套,连卫生间的马桶都贴了马桶垫。
她眼眶一热,泪水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她是泪失禁体质,难过的时候可能还忍得住,但感动的时候非哭不可。
赵姐还给她留了纸条,提醒她居住时的一些注意事项。
“这房租得可真值。”
温言抬手擦去泪水,到卫生间洗澡。
淋浴没有標註冷热,但赵姐在纸条里写了。
洗完澡,她缩进温暖的被窝,拨通李阿姨的电话。
“李阿姨,现在方便说话吗?”
昨天李阿姨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看她当时那认真的样子,想说的话估计很重要。
除此之外,她还想弄清楚父亲的事。
李阿姨语气急切地问道:“方便方便,大小姐怎么了?”
温言听出她的担忧,会心一笑。
“你不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电话那头,李阿姨鬆了口气。
“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等大小姐哪天有空,我去找你当面说。”
“明天吧,明天中午我有两个小时的时间。”
温言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父亲判若两人的原因,而且她隱隱觉得,李阿姨要说的事,可能涉及她和齐司燁的联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