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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比试一番
    沈未央脚步一顿,抬眼看去。
    凤襄公主从廊下转出来,身后跟著两个宫女,脸上的笑意张扬得很。她穿著一身火红的宫装,头上的金步摇晃的叮噹响,走到沈未央面前,上下打量著她。
    “本宫听说你封了郡主,特来道贺。怎么,郡主不欢迎?”凤襄公主说,笑意不减。
    沈未央看著她,没说话。
    凤襄公主绕著她走了一圈,嘖嘖有声:“瞧瞧,这穿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哪个小门小户出来的呢。封了郡主,连身像样的衣裳都不置办?镇北王府穷成这样了?”
    沈未央站在原地,由著她打量,春禾壮著胆子挡在小姐面前,阻挡著凤襄公主不善的视线。
    “本宫那天落水,回去就病了三天。你是不是故意的?”凤襄公主凑近她,压低声音。
    沈未央看著她,“公主说笑了。臣女不会水,那天若不是公主拉著臣女,臣女早就沉下去了。说起来,还要多谢公主救命之恩。”
    凤襄公主脸色一变,“你!”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又笑起来,“算了,本宫不跟你计较。”
    她退后一步,上下打量著沈未央,“不过今儿这宴,本宫倒是看了一场好戏。落雪不过把琵琶摔了,你那脸色,嘖嘖。”
    她摇摇头,一脸惋惜。
    “要本宫说,你也別不服气。落雪在京城贵女圈里混了十几年,人脉、名声、才艺,哪样不比你强?你会什么?弹琴?画画?下棋?”
    她掩唇笑了笑,“听说你连琵琶都不会?堂堂郡主,连件拿得出手的才艺都没有,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凤襄公主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字地说:
    “难登大雅之堂,也配当郡主?”
    沈未央站定在那里,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截清冷的眉眼。
    “公主方才说什么?”她问。
    凤襄公主一愣,旋即笑了:“怎么,没听清?本宫说你……”
    沈未央打断她,“公主说臣女难登大雅之堂?”
    凤襄公主扬著下巴:“是,又如何?”
    沈未央转过身来,正对著她。“那臣女倒想请教公主,什么才叫登得大雅之堂?”
    凤襄公主嗤笑一声:“这还用问?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总得拿得出一两样。你看看满京城的贵女,哪个不是从小请名师教导?哪个不是有一两样拿得出手的才艺?”
    她上下打量著沈未央,目光里满是轻蔑。“你从小庶出,学过什么?会什么?”
    沈未央听著,等她说完了,才轻轻点了点头,“公主说的是。臣女確实没学过什么。”
    凤襄公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过——”沈未央话锋一转,抬眼看向她,“臣女愚钝,不知公主所说的拿得出手,是个什么標准。”
    她顿了顿,“不如公主教教臣女?”
    凤襄公主一愣:“什么意思?”
    沈未央往前走了一步,与她面对面站著。两人之间只隔了两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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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臣女的意思是,”沈未央说得轻巧,却清清楚楚地送进凤襄公主耳朵里。
    “既然公主说臣女不配当郡主,那臣女想向公主討教討教,请公主与臣女比试一场。”
    凤襄公主脸色微变。
    “让在场的诸位都看看,什么叫做登得大雅之堂。也让臣女开开眼,学学公主的本事。”
    廊下不知何时聚了几个人,有路过的宾客,有端茶的丫鬟,有巡逻的侍卫。她们都放慢了脚步,目光悄悄往这边瞟。
    凤襄公主的脸色僵了一瞬。
    她没想到沈未央会来这一手。一个被嫡母打压长大的庶出丫头,敢跟她比才艺?她师从名家,琴棋书画哪样拿不出手?可这野丫头凭什么这么镇定?凭什么敢开口挑战?
    她心里隱隱觉得有什么不对,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她岂能露怯?
    凤襄公主扬起下巴,“比就比,你说,比什么?”
    “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公主挑。”沈未央浑不在意地说。
    凤襄公主瞳孔微微一缩,这口气,太大了。
    “你——!”
    “公主別误会。”沈未央打断她,嘴角弯了弯,
    “臣女不是自夸。臣女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公主挑一个最拿手的,臣女学著就是了。”
    这话说得谦卑,可那语气分明是在说,你挑,我都接著。
    凤襄公主脸色变了又变。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不安,冷笑一声。
    “好,既然你找死,本宫成全你。”她盯著沈未央,“三日后,御花园,本宫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做——”
    她顿了顿,一字一字地咬出来:
    “登!得!大!雅!之!堂!”
    沈未央福了福身:“臣女恭候。”
    凤襄公主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
    她忽然发现,自己手心沁出了汗。
    夜色渐深,苏文青把沈未央和春禾送回了小院,一路无话,苏文青都没脸再看沈未央。
    “未央你好好休息,今日是我多嘴了。”苏文青在春禾关上院门的前一刻,低声道。
    沈未央摇摇头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著廊下那株海棠的香气。
    春禾跟在后头,把门掩上,又点上灯。灯光摇曳,映出她那张满是担忧的脸。
    “小姐,”她忍了又忍,终於还是没忍住,“您怎么就跟凤襄公主比上了呢?”
    沈未央站在窗前,没回头。
    “那可是公主啊,”春禾急得直搓手。
    “先皇后嫡出,太后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满京城谁不让她三分?您今天在廊下那么一激,她回去还不知怎么记恨呢。三日后要是输了……”
    “输了如何?”沈未央回过头看她,嘴角微微弯了弯。
    春禾被她这一问,愣住了。是啊,输了如何?输了也不过是被笑话几句,还能如何?
    “可是您要是贏了,那更不得了!公主那性子,能善罢甘休吗?”春禾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沈未央走回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善不善罢甘休,是她的事。应不应战,是我的事。”
    春禾急得跺脚:“小姐!您怎么就不著急呢?那可是比试才艺!琴棋书画,您会什么呀?奴婢好久没见您弹琴下棋了。”
    她说著说著,声音小了下去,她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她低下头,使劲眨了眨,把那点酸意眨回去。
    “小姐,要不……咱们去找谢东家想想办法?”
    沈未央端著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谢东家见多识广,人脉又广,他肯定认识什么名师大家,三日內给您指点指点,总比您自己瞎琢磨强啊。”春禾越说越觉得有道理。
    “春禾。”沈未央打断她。
    春禾闭上嘴。
    沈未央把茶盏放下,抬眼看著她,“你去帐上支些银钱。”
    春禾眼睛一亮:“姑娘想通了?要去找谢东家?”
    “去买把琵琶。普通的,能弹响就行。”沈未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