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次日天刚蒙蒙亮,
青玉坊市的云雾渐渐散去,一年一度的坊市小会,如期举行。
虽说这些年坊市日渐衰败,周边又常有截修作乱,但坊市小会依旧是本地修士每年最期待的盛会。
附近的炼气散修,
都会在这一天赶来坊市,
要么交易资源,要么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淘到心仪的法器、灵材。
原本冷冷清清的坊市,
隨著前来参会的修士越来越多,渐渐热闹了起来。
街巷间人声鼎沸,摊位林立,吆喝声、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隨处可见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修士,空气中瀰漫著灵气与烟火气交织的气息,与往日的冷清截然不同。
赵清轩也趁著小会的热闹,
走出了青丹阁,打算好好逛逛,看看能不能淘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他先直奔坊市东侧的地摊区域。
这里大多是散修摆的摊位,东西杂乱,偶尔会有漏可捡,虽说概率极小,但也值得一看。
他沿著地摊一路逛去,
目光仔细扫过每一件摊位上的东西,有残破的法器、劣质的灵材,还有一些不入流的丹药,大多是些没用的废品。
逛了半个多时辰,
別说捡漏,
就连一件稍微能用的东西都没遇到,赵清轩不由得有些失望。
“看来,捡漏这种事,终究只是传闻。”
他低声自嘲了一句,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忽然被一个摊位上的一套法旗吸引住了。
那套法旗一共有五面,旗面呈暗黑色,上面绣著晦涩的符文,隱隱散发著淡淡的隱匿气息,看起来並不起眼,却恰好戳中了赵清轩的需求,他常年外出执行任务,若是有这套隱匿法旗在手,赶路时便能隱藏自身气息,避开截修和妖兽,用处极大。
“这位道友,这套法旗怎么卖?”
赵清轩问道。
摆摊的散修见有人问价,连忙起身,脸上堆起笑容:
“道友好眼光!这套隱匿法旗,虽只是低阶法器,却能隱匿炼气九层以下修士的气息,赶路、潜伏都好用,一口价,一百块下品灵石!”
赵清轩沉吟片刻,
一百块下品灵石,不算贵,也不算便宜,刚好在他能承受的范围內。
他没有討价还价,
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百块下品灵石,递给那散修,將这套法旗收了起来。
隨后,他又在坊市中逛了起来,沿途也看到了不少好东西。
有品质上乘的灵材,有趁手的中品法器,还有一些辅助修炼的丹药,可他翻了翻自己的储物袋,除了剩下的几十块下品灵石,便只有那柄赤血魔剑和一些常用的符籙,根本买不起这些东西。
逛了约莫一个时辰,
赵清轩再也没遇到心仪又买得起的东西,
索性转身返回了青丹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热闹的人群,静静等候小会结束。
时间渐渐来到下午,
坊市中的散修越来越多,街巷间挤得水泄不通,热闹非凡。
可就在这时,
正在柜檯后整理丹药的五长老赵宗鹤,无意间抬头望向街道,目光忽然一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街道上的几个身影,
眉头紧紧皱起,大脑飞速运转,努力回忆著什么。
片刻后,
他的脸色彻底变了,眼底闪过一丝惊怒和忌惮。
那几张面孔,他绝不会认错!
几十年前的灵犀山保卫战,赵宗鹤亲身经歷,亲眼目睹了那场惨烈的廝杀。
当年赵家本就日渐衰败,那场大战,更是直接加快了赵家的衰败速度,让家族实力一落千丈,从曾经的筑基大家族,沦为如今只能勉强维持的境地。
那场大战中,
他的几位长辈、几位同族兄长,全都战死在灵犀山巔。
而街道上的那几个人,正是当年参加围攻赵家、屠戮族中修士的散修余孽!
虽说过去了几十年,那些人的容貌有了些许变化,但修士的记忆力远超凡人,更何况是有著血海深仇的仇人,赵宗鹤一眼就將他们认了出来。
赵宗鹤神色闪烁,心底泛起一阵寒意。
这些仇人,时隔几十年,突然出现在青玉坊市,绝不是偶然,更不可能是来参加坊市小会的,他们的目的,恐怕不简单,很可能会对坊市下手!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
当即对著店里的族人低喝一声:“快,把店门关上,严加戒备!”
族人们见五长老神色凝重,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將青丹阁的大门关上,落上锁,做好了防御准备。
隨后,
赵宗鹤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枚青色的通讯令牌,
快速传讯给驻守坊市的筑基修士曹青山,將自己看到仇人的事情一一说明,提醒他加强戒备,谨防敌人突袭。
做完这些,
他才鬆了口气,
隨即召集了所有赵家修士,神色严肃地开口说道:
“情况紧急,我刚刚在街道上,看到了几个当年围攻我们赵家的仇人。他们时隔几十年再次出现,绝不是什么好消息,大概率是衝著坊市来的,恐怕很快就会发起攻击。”
眾人闻言,
皆是脸色一变,脸上露出了惊怒和惶恐之色。
当年的灵犀山保卫战,他们大多听过,知晓那些仇人的残忍,此刻听闻仇人出现,心底难免发怵。
赵宗鹤看著眾人,语气沉重地继续说道:
“店里的法器、符籙,你们现在拿去分了,每人都多带一些,做好战斗准备。一旦坊市守不住,你们就不要管我,也不要管店铺,直接往家族的方向跑,能跑一个是一个,切记,不要恋战!”
“五长老,我们能不能现在就跑?趁他们还没发起攻击,赶紧离开坊市,这样就不用冒险了!”
一名年轻的修士,忍不住开口提议。
赵宗鹤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凝重:“不行。如果我猜得没错,现在坊市外围,恐怕已经全是他们的人了,我们现在出去,根本就是自投罗网,纯属送死。只有等他们发起攻击,坊市陷入混乱的时候,我们才有机会趁机突围,往家族方向跑。”
眾人闻言,
皆是陷入沉默,脸上满是绝望和无奈。
赵宗鹤说得对,此刻出去,无疑是送死,可留在坊市,一旦战斗爆发,他们也有很大的概率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