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大平层湖景房內。
    裴雪將空调调到合適的温度，把自己整个人扔进浴缸中。
    只露出半截白皙的胳膊和脑袋。
    面前的平板已充好了电。
    她指尖轻滑，熟练点开了她近来最关注的两位主播的直播间。
    好消息！
    董事长王老菊，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私事，今天居然停播了，直播间黑著屏。
    而另一位高人气技术主播，女武神紫雨。
    直播间里此刻，正在测评一款叫《红色沙漠》的新游。
    裴雪点进去扫了几眼。
    嗯，还是大厂们惯用的，换汤不换药的罐头游戏。
    看似什么都缝了，实则玩起来索然无味。
    但尽职尽责的紫雨，仍在一丝不苟进行开荒，细致讲解著游戏机制。
    並没有要切出去，换其他游戏玩的意思。
    “唔，悠嘎达……”
    裴雪鬆了口气，整个人顺著浴缸壁滑下去半截，放鬆了不少。
    苍天保佑，神仙开眼！
    今天总算是没出什么么蛾子！
    回想起数天前，龚奇找她匯报《尖塔自走麻將》的宣发方案。
    小臥龙的想法是，將宣传重点，放在“自走棋”这种与眾不同的新玩法上。
    相信一定能藉此吸引到不少玩家。
    裴雪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易如愿？
    碍於系统规则，她不能直接干预项目负责人的正常商业行为。
    更不能搞太过离谱的“自杀式操作”。
    比如要是没监管，她恨不得直接让《杀戮尖塔》皮肤卖一万块。
    那样的话，估计全国也找不出几个这样的傻子，愿意氪这笔金。
    所以，正常的宣发工作，她不能直接叫停。
    但身为总裁，她完全能在规则范围內，积极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
    最终，一番激烈沟通后。
    她让团队將宣发的重点，改变措辞，变成主推一款“新颖的麻將玩法”。
    相信改了关键词后，大数据应该能將这东西，多推给一些抽象的中老年人群。
    而不是龚奇开始想要的年轻核心玩家。
    一群连智慧型手机都玩不明白的大爷大妈，怎么可能会为这种花里胡哨的游戏花钱？
    必亏！
    裴雪又挨个扫了一遍，关注的十几个头部游戏主播。
    確认没有一个人，在播自家的新游戏。
    悬了好几天的心，终於是落回了肚子里。
    “这下，总算是没什么意外了。”
    她瞬间觉得，今天的泡澡水温，都变得舒適起来。
    让她不由畅想起未来，一千多万返利到帐后的美好生活。
    水里的双腿忍不住互相摩擦，轻哼起来，脸色潮红。
    水系魔法，启动！
    ……
    裴雪做梦都没想到的是。
    会玩游戏，能带火游戏的直播间，从来不止游戏区的主播们。
    同一时间。
    先天直播圣体，抽象九段选手，时间刺客。
    鹰酱的直播间里，人声鼎沸。
    弹幕飞速滚动，围观鹰酱测评一款新的“麻將”游戏。
    也不知道大数据究竟把鹰酱的真实年龄，標记成了几岁。
    才会把这款標籤为【麻將、休閒】的游戏，精准推到了她的首页。
    弹幕刷个不停：
    『刚才那把速8不算，毕竟，，鹰酱不斩老幼』
    『不是？我们战老不是擦边主播吗，怎么开始打麻將了？』
    『这什么游戏？』
    『我去，又是牛牛游戏的？这么高產的吗？』
    『八定王玩八人麻將？绝』
    屏幕里。
    鹰酱盯著不断刷新的选人界面，又要同时兼顾刷新棋子。
    还得研究“羈绊”是什么意思，同时调整站位。
    一时间手忙脚乱，嘴里不停叨叨：
    “哎呀哎呀，我又点错了！”
    “啊，我棋子没放上去，完了玩了！”
    不一会功夫，又是速8出局。
    弹幕开启调侃模式：
    『散了吧，这游戏对鹰酱来说，猪脑过载了属於是』
    『主打一个快乐下棋，名次不重要』
    『別奶，我们战老据说能算20手棋呢，还能算不明白这运气游戏？』
    但也有会玩游戏在支招的：
    『別著急啊鹰酱，其实连败也是能吃经济的。你可千万別这样输一把贏一把的，反而不好』
    『笑死，刚从柯杰那边过来的。人家好歹能恰到烂分，战老怎么都八冠王了？』
    『要不，乾脆让战老去杰宝那里进修一下』
    看到弹幕提示，鹰酱这才知道。
    合著柯杰那傢伙，这会也在玩这个游戏？
    说起当今围棋界，最该被感谢的，就是这两位了。
    一个，守住了人类围棋的最高峰，在ai时代撑起了人类棋手的牌面。
    另一个，则是把围棋的蛋糕越做越大。
    凭一己之力，让这项小眾运动破圈，自己却分毫不取。
    两人更是私交甚篤，情谊深厚。
    战鹰当即切出游戏，一个电话就给柯杰打了过去。
    张口就是拜师学艺。
    “好啊，既然你诚心诚意发问了，那我就大慈大悲带带你吧。
    速来，带你上分！”
    柯杰答应得这么痛快，一半是看在私交的面子上。
    另一方面嘛，则是因为围棋界高手们，早就达成了一个共识：
    若有可能，就要想尽一切办法，阻止战鹰重返职业围棋界。
    就在上个月，战鹰閒来无事，找一位六段棋手朋友，下棋打发时间。
    中途突然嘆了口气，说自己不想搞直播了，想真正回归职业的赛场，好好下棋。
    结果这话一出，不到十分钟。
    那位六段棋手的房间里，悄悄挤进去好几位国家队的九段棋手，轮流支招！
    无辜的鹰酱，直接被迫硬钢几位国家队联手。
    当场怀疑人生，觉得自己棋力退步到了谷底，道心再度破碎。
    放弃了回归围棋的念头。
    毕竟业內早有定论：
    鹰角的围棋造诣，或许碌碌无为。
    但在围棋的推广破圈上，可称宗师！
    玩游戏也好，做直播也罢。
    只要鹰酱还在不务正业，那整个围棋圈，就永远不缺流量，不缺新观眾。
    ……
    翌日。
    牛牛游戏公司。
    大会议室內，气氛压抑。
    老板裴雪端坐在主位。
    龚奇带著项目核心成员，分坐两侧。
    但眾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因为，《尖塔自走麻將》的首日成绩，並不理想。
    裴雪看了眼低头沉默的龚奇，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拼尽全力告诫自己：不能笑，绝对不能笑！
    我的小臥龙啊，你也有今天！
    真是攻守易形了！
    老天开眼，终於让老娘等到亏钱返利的日子了！
    见满屋子人都闷不吭声，裴雪清了清嗓子，摆出了雷厉风行的总裁人设：
    “好了，都別垂头丧气的。成绩好坏，该面对的总得面对。
    小冯，匯报一下首日的具体数据。”
    “收到，裴总。”
    一向活泼的冯香香，今天也没有往日的活力，声音蔫蔫的，打开会议投屏：
    “《尖塔自走麻將》上线首日，全渠道累计流水25.8万，扣除分成及其他成本后，公司毛利16.7万。”
    这个成绩，对一家初创游戏公司来说，当然算不上差。
    但得看跟什么比了。
    比起当初《杀戮尖塔》的首日辉煌，可是差了太多，足足少了十几万。
    一般来说，游戏首日的销量，能很大程度上反映它的后续发展。
    首日都没能復刻前作辉煌，后续只会越来越疲软。
    想再翻盘，难了。
    对於这个成绩，大家都有些泄气。
    主美杨基不合时宜地开口：
    “要我说，问题就出在美术风格上。当初我就说，q版卡通风格，带动不了外观销量，现在应验了吧？”
    主策陈柯则在一边反驳道：
    “我倒觉得更多的是宣发问题。”
    话刚出口，就瞥见裴雪的目光，连忙又找补道：
    “当、当然裴总，我不是说您策略有问题，是我们执行端没跟上，没触达到核心玩家。”
    裴雪其实並不在意背锅。
    此时，她脑子飞速转动，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
    离结算还有四天。
    按这个流水节奏，满打满算最终收益也就60多万顶天了。
    100多万的投资额，算下来还亏50来万。
    十倍返利，那就是五百万！
    哦齁齁齁！
    a9生活开始朝我招手了！
    贏了！终於起飞咯！
    看了眼一直沉默不语的龚奇，裴雪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愧疚。
    唉，还是得鼓励鼓励大家，不能一次打击的太狠了。
    同志们放心吧，你们的奖金，该发的肯定还是有！
    她酝酿好情绪，准备开口说几句，提振一下团队士气。
    却听见坐在投屏前的冯香香，突然发出一声惊叫：
    “哎？不对！等一下！大家快看！
    销售数据不对劲！它突然开始疯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