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牛传说？杀戮尖塔？”
这两名字放一块，怎么这么不搭嘎呢。
感觉就像是两个游戏硬凑到一起的。
架不住弹幕拱火怂恿，王老菊点击进入游戏详情页。
映入眼帘的游戏横版封面，是一个典型的氪金页游式，3d写实画风：
一个穿著火辣，露出一半大雷的白皮女精灵。
正和一个背对镜头的金髮骑士战斗对峙。
表情刻板，建模廉价，透著一股骗钱味儿。
快看，『油腻的师姐在这里』！
这两个人物，占据了封面90%的空间。
而在封面左下角，则挤著一小块格格不入的区域。
那里，画著一座拔地而起的，2d平面风格的黑色高塔。
线条凌厉，细节精致。
塔尖直插天际，犹如传说里的通天塔，画的很有味道。
两种完全割裂的画风，就这么硬凑在了一张封面上。
再看具体信息。
开发商：牛牛游戏科技有限公司
类型：卡牌，策略
售价：本体免费，含內购项目
弹幕直接被这奇葩游戏逗笑了，滚得飞快：
『这什么鬼东西？页游风都快溢出来了好吗！』
『嗜血印的西方卡牌版？』
『我赌五毛，点进去全是氪金弹窗』
『传下去，老王要开始玩他牛牛的游戏了！』
『赌一包辣条，打开后要不了十分钟，就得卸载抬走。』
『yysy，左边那个高塔画的还是有点东西，画风看起来不在一个次元』
『別是封面党吧？』
……
王老菊看著嘰嘰喳喳的弹幕，在线人数又拉高了些，心下略定。
以他纵横游戏圈，赤石淘金多年的经验来看。
这玩意儿，绝壁是个换皮骗氪的垃圾游戏啊！还用想吗？
但架不住观眾有兴趣，反正免费，点进去看看乐子也不亏。
添加购物车，入库下载。
游戏不大，只有不到3个g。
在xteam满是上百g的大作里，小得像个异类。
几十秒就完成了安装。
弹幕又是一片飘过：
『这也太短小了，对得起董事长的5090吗？』
『这么点容量，能装下什么？怕不是连cg都只有十秒』
『警惕电子诈骗！小心点进去自动扣费648！』
王老菊轻笑一声，进入游戏。
不出网友们所料。
开场就是典中典。
一段精灵、骑士、矮人、魔兽大混战的cg，五毛特效拉满。
隨后，便是毫无新意的卡牌网游主界面。
给你一个初始角色，几张稀烂的白卡。
对战攒碎片，碎片换角色、换皮肤、换卡包。
毫无亮点。
最关键的是，这游戏的氪金规则高的离谱。
让见多识广的王老菊都皱起了眉。
一个最基础的卡包，算下来居然要氪一个648才能开十连。
更別说限定角色和皮肤了，明晃晃的抢钱。
弹幕瞬间一片吐槽：
『合著隨便换个皮，就敢出来骗钱了？国產小厂商是真没下限啊』
『妈的这逼氪太夸张了，我在炉石抽个异画死亡之翼，才花了不到600，这屎玩意凭什么？』
『日尼玛退钱……哦不对，老王还没氪呢，那没事了』
『快跑吧董事长，纯纯电子垃圾，別脏了你的手』
王老菊也看得心塞。
他本来想隨便找个游戏，打发剩下的直播时长。
结果，这玩意十分钟都没撑住，就已经让他手放在卸载上了。
『董事长，要不试试左下角，那个內置的小游戏，看看有啥不一样的。』
听到弹幕提醒，王老菊想起来了。
封面上那座格格不入的黑色高塔。
死马当活马医，点进去看看吧。
屏幕骤然一黑。
没有加载弹窗，没有氪金提示。
画面切换的同时，像是一脚从油腻的页游世界，踏进了另一片全新的天地。
画风也从烂大街的3d，换成了细腻的手绘2d画风——
阴沉乌云铺满了上半屏，云絮缓缓流动，透著压抑。
画面左侧，一座漆黑高塔冲天而起。
向上延伸，直插云霄。
而塔尖没入乌云的位置，则亮著一点火光，像是暗夜里唯一的终点与希望。
紧接著，四个设计感极强的艺术字，浮现在屏幕中央。
【杀戮尖塔】。
配合上恢弘的背景音乐，陡然生出一种史诗感。
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特效。
可就是这简单的画面和音乐，一下就把那种孤身上路，攀登险峰的宿命感营造了出来。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紧接著弹幕直接炸了：
『臥槽？这同一个游戏？』
『哎呦，这质感拉满了啊！』
『不是，这和刚才那页游，真是一家公司做的？』
王老菊也下意识坐直身子，收起之前玩闹的心態，点击开始。
选人界面弹了出来。
一共四个角色栏位，后两个处於锁定状態。
可供解锁的前两个，一个是身披重甲的红衣男性，一个是手持匕首的绿衣女性。
“铁铁们，秉承咱的传统，有女选女。那咱就选这个绿衣服的女法师！”
『王老菊睁大你的狗眼啊，哪有法师拿匕首的？』
『人家那写了，这角色叫静默猎手好吧，分明是个猎人』
『完了，开局就没搞懂职业，我看悬』
选人结束，画面跳转。
一张蜿蜒向上的简易地图，铺在了屏幕上。
不同的路线，从塔底开始向上延伸。
经过多次分叉后，最终又匯聚到塔顶的终点。
而王老菊的角色图標，此刻正停在地图最底端，塔底的起点。
“懂了，这地图就是那座高塔，然后咱得选一条路往上爬，对吧？”
地图並不复杂，仅由每一层的节点和直线连接线组成。
而且每个节点，还標记著不同的提示图例。
有代表怪物的骷髏头，代表財宝的宝箱。
代表休息点的篝火，代表商店的钱袋。
还有一些，標记的是『不明』。
乾脆就画了个简单的“？”图案。
这种完全新鲜的地图设计，把直播间气氛调动了起来。
“铁铁们，走哪条路？给个意见。”
『还用问？两点之间直线最短，选节点最少的！速通！』
『傻了吧？我打赌，那些问號房里绝对有惊喜！』
『对对对，老菊选问號最多的。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王老菊也有同样的判断，大手一挥，选了条问號最多的路线：
“咱玩游戏就讲究一个富贵险中求，走起！”
光標移动，进入第一场战斗。
战斗界面乾净清爽，没有乱七八糟的弹窗。
王老菊操控的静默猎手，站在画面左侧。
对面右侧，则是个齜牙咧嘴的蓝衣哥布林怪物。
画面下方，显示著供玩家使用的卡牌。
卡牌设计也非常简单。
没有《三国杀》小作文一样的超长文本，仅有一句核心效果。
例如【防御】卡，就写了一句短语：
“获得5点格挡值”
而卡面，则是一张精致的手绘图案：
绿衣猎手扯起身上的斗篷，掩盖自己，挡掉了射来的箭矢。
清晰易懂，没有任何理解门槛。
『我收回我的垃圾话，这卡牌设计是真用心，很高级的感觉』
『別著急夸，先看看战斗机制怎么样』
战斗开始！
对面怪物头顶，飘起一个红色匕首图標，上面標著数字，12。
代表它本回合，將对玩家造成12点伤害。
“这题我会，直接打出3张防御，获得15点格挡，完美防下！”
玩家每回合都拥有3点能量。
而打出每张卡牌，所需花费的能量不同。
例如使用1张【防御】，需要1点能量。
王老菊刚准备这样操作，弹幕刷起了满屏的“糊涂啊！”
『老大，没看到你手里有一张0费卡【中和】吗？打出后，能让敌人造成的伤害减少25%』
『是啊，反正0费，不用白不用』
王老菊也发现了华点，咳嗽两声。
“这位铁铁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刚只是给大家演示一下错误思路。”
他迅速调整策略，先打出一张0费的【中和】。
哥布林头顶的伤害，立刻从12降到了9。
还剩3点能量。
打出两张【防御】，叠了10点格挡，完美吃下所有伤害。
最后1点能量，则打出一张【打击】，给敌人造成6点伤害。
一回合结束。
王老菊丝血未扣，敌人不仅掉了血，还掛著减伤debuff。
“铁铁们发现了吗？这是一个很细的游戏，你必须打得很细，牌序要足够合理”
『传下去，老王很细』
『別细了，先把怪砍死再说吧』
『有点意思，机制看著简单，但其实门道挺多』
就这样，王老菊和水友们一起摸索，磕磕绊绊，有惊无险拿下第一场战斗。
哥布林倒地后，尸体上爆出了三团金光：
一瓶药水。
几十枚金幣。
还有三张卡牌，供玩家三选一，加入到自己的卡组中。
『懂了！药水是增益用的，金幣能去等会路过的商店买东西！』
『不是，这卡牌奖励来的也太快了？不用氪金吗？』
『我怎么有点不习惯』
『先看卡！先看给了什么好东西！』
三张卡牌依次展开：
【弹跳药瓶】：2费，隨机给予敌人3层『中毒』。
【后空翻】：1费，获得5点格挡，抽2张牌。
【灾祸】：1费，造成7点伤害，若敌方处於『中毒』状態，额外再造成7点伤害。
瀏览完，弹幕立刻爭论起来：
『无脑拿灾祸啊！这伤害超模了』
『楼上会不会玩？现在卡组里一张中毒卡都没有，拿灾祸就是张废卡』
『要我说，还不如拿那张后空翻，1费抽2还加防御？不输强欲之壶啊简直！』
王老菊看著愈吵愈凶的弹幕，也有些纠结。
他先隱藏选卡界面，打开了地图。
此时，他刚爬过第一层，距离塔顶还有几十层路程。
看著那些不同的分岔路口，老王猛地一拍桌子：
“我懂了，从选第一张卡开始，就要根据抓取的奖励不同，定好你这局要玩的体系和路线！”
他的后续路线里，还有足足四个“篝火”。
估计是能恢復血量的地点。
所以他准备选莽一点的打法。
“决定了，咱就走这个毒法师的路线，拿这张【弹跳药瓶】”
『喂，再说一遍！人家叫静默猎手！不是毒法师……』
『毒流是吧？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来』
有了第一张核心中毒卡，接下来的两场战斗，异常顺利。
【弹跳药瓶】面对单个敌人时，可一次性给予对方9层『中毒』。
所谓『中毒』，是指敌人每回合结束，都会被强制扣掉，等於中毒层数的血量，属於持续伤害。
第二场战斗结束后，王老菊更是欧气爆发。
又拿到一张相关卡牌，【催化剂】。
效果：將敌人身上的中毒层数，直接翻倍！
这下，他的“毒猎”体系初具雏形，滚起雪球来恐怖至极。
水友们也从一开始的看乐子，变成了认真跟著研究卡组构筑。
一路打到第五层，王老菊终於遇到了第一个问號房。
『来了来了，富贵险中求的时候到了』
『快进去看看！有没有好东西』
『別是陷阱啊老王，小心暴毙！』
王老菊也屏住呼吸，点进“？”。
进入房间。
一个戴著金头盔的蓝色生物，笑眯眯走到了王老菊面前：
“你好啊朋友!我是牧师!想不想试试我的服务吶？”
同时，弹出两个选项。
1：花费35金幣，回復25%的生命值。
2：花费75金幣，从卡组中永久刪除一张卡牌。
经过几场战斗，王老菊的血量掉了快三分之一。
他没怎么犹豫，直接选了第一个选项。
“只花了35块就把血补满了，很划算啊。”
可这句话刚说出口，弹幕直接炸了。
『糊涂啊，老王，咋能选这个』
『傻子都知道该刪卡啊』
『秦王嬴政比你早生千年』
『你把垃圾卡刪掉，你的核心中毒卡，上手概率不就更高了吗？』
王老菊心里咯噔一下，也想通了其中诀窍。
游戏每回合只能固定抽5张牌。
要是卡组里的废卡越多，意味著核心卡越难抽到。
刪一张没用的【防御】，比回这点血有用一万倍。
可他嘴上还是硬撑：
“没事，后面还有问號房呢，等会儿再刪也一样。不慌！”
但没想到。
在下一个问號房中，出现的並不是奖励选项。
而是毫无徵兆，出现了一只精英级小boss。
一个红色金角，肌肉虬结的地精，拦住了去路。
血量和伤害都比普通怪翻了一倍还多。
王老菊因为之前太过贪心，什么卡都想往卡组里塞。
又没刪过一张废卡。
卡组早就变得臃肿不堪，运转太慢。
关键的『中毒』牌没及时上手，被三回合直接劈得血条清零。
『不行，我血压上来了，老王玩得也太菜了！本来有机会贏啊』
『我也是，受不了了，我要自己去下一个玩，洗洗眼睛』
『话说，这角色死了后会怎么样啊？要氪金还是看gg復活？』
王老菊也臊得慌。
刚才还在水友面前吹牛逼，结果转头就被精英怪秒了。
面子实在掛不住。
他相信，自己这套『毒猎』思路不错的。
要是再来一次，绝对能爬得更高。
静默猎手被精英怪杀死后，直挺挺倒在了地上，再无声息。
王老菊没多想，点击【继续】按钮。
准备看看復活要多少钱。
可下一刻，画面一黑。
再亮起时，他发现自己竟被传送回了塔底的选人界面。
而且，刚才战斗过程中，辛辛苦苦攒的卡牌、遗物、金幣。
全部清零了！
消失得一乾二净！
就像刚才那一场攀登，从来都没发生过。
？
？？
？？？
王老菊人傻了。
“不是，谁能给我解释一下，这什么情况？”
『乐！大乐特乐！』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合著这游戏死一次就得重开啊？这么逆天？』
『老菊老菊，怎么说？还再来一局吗？』
王老菊看著重新浮现的选人界面，心里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
首先，是深深的不甘。
自己刚才耗费那么多时间，积累下来的心血，一个不小心居然全没了？
紧接著，则是对自己上把各种智障操作的自责与復盘。
刚才哪一步选错了，哪张牌不该拿，哪个房间不该进。
无数个“要是再来一次”的念头，疯狂往外冒。
要是，再来一次的话，我肯定能做得更好，爬得更高吧？
他深吸口气，眼里的不甘全变成了好胜：
“还能怎么说？干他娘的！再来一局！这把我必通！”
弹幕也被他这股劲感染，满屏的加油鼓劲。
『这次千万记得刪牌口牙』
『少走问號房，老老实实的。』
『老王，你等我10分钟！我也要下一个，咱一起爬塔！』
『妈妈，我的电子阳痿，好像痊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