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酒让大家相互熟悉起来。
老谋子饭后就要回去,因为要赶公交。
而张疯毅他们这些表演系的要进城玩玩。
几个女生也是好不容易出来放风,更是兴致很高。
本来他们邀请李卫国一起的,被拒绝了。
李卫国不是装逼,而是他觉得没啥可玩的。
再有他家里还有一大堆裤子等著卖呢!
他可没有閒心去逛街。
创业的人压力大啊!
到了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他拿出自己的小帐本,算起帐来。
这次诗会,他销售了200条裤子,获利2000块。
加上上次北大的获利,已经3360块了。
加上这两次的本钱,他已经回收了5040块!
上次结余还有1300块,应有现金6340块!
可实际上,他手里没有这么多。
这些天他自己的花销,加上请客吃饭,花了三四十块了。
手里现金6300。
按理说,他应该继续跟芸姐订货。
可他也不敢冒险。
现在家里还有664条裤子。
这些还等著他消化呢,要是进货多了,他也怕消化不良。
喇叭裤说白了,这是个流行款。
这股风过去,销量自然就下滑了。
真正长盛不衰还是牛仔裤。
不过,现在牛仔裤不急,喇叭裤才是急茬儿!
当晚,他再次去了西单。
如今摆摊的多,至少不是那个老哥一人了。
有三四个摊子是摆服装的。
不过依然是老式传统的东西。
背心、裤衩、的確良。
虽然摆的人少,可围观的人不少。
除了老哥外,其他摊主都戴著大口罩,一副怕人认出来的样子。
李卫国见围观的人散了,这才拉著老哥说话。
“哟,是你啊?我看你穿的裤子挺好啊,是不是现在流行的喇叭裤啊?”
李卫国点点头。
“你在哪儿批的?跟哥哥说说,我这儿没货啊!”
这位主动地给李卫国散烟。
“呵呵,我从花城进的!”
一听这话,旁边几个大口罩也凑过来了。
“我说哥们,货多吗?匀点儿?”
李卫国不说话。
他本没有批发的意思。
自己现在跑高校就能卖出去,干嘛放著钱自己不挣让给別人啊!
这位老哥撮著牙花子,说道:“我们去一趟花城不划算。要是你专门跑花城,就批给我们,也不用你操心卖的事儿,你挣批发的钱不好吗?”
李卫国心里一动。
这么早就搞批发,要是动静太大了怕有危险。
他为难地说道:“你们也知道,咱们偷偷摸摸的卖点没人管。可是搞大了就难说,我也怕啊!”
这几位摊主点点头。
谁不怕?
现在还有投机倒把罪呢!
他们现在是小打小闹,挣点零花钱。
要是真搞起来了,来管的人就太多了,谁都能来插一脚。
“老弟啊,你说的都太远了,咱还得顾眼前。你看,西单晚上人不少,就是咱的货太次,没人愿意买啊!要是你有多余的裤子,多少匀点给我们,反正只要你给我们留点利,多少我们都不嫌!”
“对,对,只要给我们留点就行,我们不嫌少!”
“这样啊!”
李卫国被他们说动了。
其实,李卫国整天满京城跑也是太累。
他又缺帮手。
如果能批发出去,他出货就快多了。
毕竟卖货的不再是他一个人了。
“行吧,就我身上这种喇叭裤,你们要多少条?”
“先说价。”
“是这样的,我的裤子在外面都是15块一条,给你们12,一条裤子留3块的利,你们看咋样?”
虽然他们觉得这价格很高,可这不是货源稀缺嘛。
12就12吧。
“这样给我来5条。”
老哥咬著牙说道。
“老哥,这裤子分男女款,还有不同的尺寸,你怎么每个尺寸也得三条吧?”
“啊?这么多型號?我钱不够啊!”
其他摊主也为难了。
“这样吧,你们先给一部分,赊一部分。”
李卫国大方地说道。
既然要搞批发,人家没钱,你不赊帐这活就干不下去!
“太好了!老弟!老哥给你鞠个躬!”
“別,你们等著,我回去拿。”
李卫国回家带著货再次回来。
四个型號,每款给3条,就是12条裤子。
这有四个摊子,一下子就出了48条。
他们每人先付了20块的首期款,剩下的卖完再给。
这下有了货,他们可不一样了。
各个喜笑顏开。
嗓门也大了。
“喇叭裤,喇叭裤,正宗广货喇叭裤!新潮的代表,个性的解放!”
“喇叭裤,喇叭裤!”
那些散了的人又围过来了。
这玩意新鲜啊!
电视里不就是这个喇叭裤吗?
这玩意已经到家门口了?
遛弯的大爷大妈看不惯,大声嘀咕伤风败俗,谁穿就打断谁的腿。
小年轻们可不这么想。
拿著裤子翻过来调过去的看,口水都要包不住了。
自个有钱的,咬咬牙就来一条。
没钱的则小哥几个凑钱,你三块他五块的凑著买。
西单路口的地摊边,挑裤子的人越围越多。
他们手里的裤子个把钟头就卖断货了。
这几人乐得后槽牙都能看见。
“哈哈,老弟,呃,不,哥,你是我哥!”
“哈哈,快给你钱!”
很快,他们就把钱补齐。
他们一个钟头挣了一个月的工资,能不乐吗?
“这样,我明天给你送货过来。”
“哥,別呀,那多麻烦,我们自己去拿不行吗?”
“不行!”
李卫国不答应。
为啥?
还是为了保险。
要是他们被工商抓了呢?
那不是把自己也抖出去了?
自己的家决不能让他们知道。
寧可自己麻烦点,每晚往这儿送货都成。
这也是他谨慎的地方。
其实,这些摊主也明白。
反正能挣钱,这货大家都认。
他们也不摆了,乐呵呵的打道回府。
李卫国到家一算帐。
虽然每条裤子少挣几块钱,可出货快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真得让芸姐再发货了。
他把今晚卖的576块记在帐本上。
现金已经有6876元,裤子还剩616条。
第二天他不再出去跑高校了,而是好好休息了一下。
他把乱糟糟的家拾掇拾掇。
又跑了趟北新桥寄卖商店,淘了几件旧家具。
自从他从家里搬来,就没置办什么家具。
家里唯一的家具是房东留下的一张木板床。
晚上翻个身都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不说別的,饭桌子得有一张吧?
椅子得有几把吧?
这也是他为啥没有邀请电影学院的学生来家里做客的原因。
家里啥都没有,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他咋好意思要人家来做客?
一张桌面尚好的八仙桌8块钱。
一把不错的旧椅子2块钱。
他凑了四把椅子,连桌子花了16块。
花1块钱运费,让板爷送回来。
得,现金又少了17块!
摆进屋里,李卫国又擦洗了一阵,去了浮灰和油泥,算是能对付用了。
到了晚上,他就驮著一大包裤子去了西单。
这次,他决定在现场等著,看看西单到底能卖出去多少。